穿过牌楼,眼前豁然开朗。
牌楼之内竟是一座无水的大殿。
朱宫贝阙,金碧辉煌,与凡间宫殿无异。
黄金为屋瓦,白玉作门枢,屏风以玳瑁甲片拼成,门槛上嵌满了打磨光滑的珊瑚珠。
殿顶悬着数盏龙涎香灯,青烟袅袅,香气氤氲。
祥云瑞霭缭绕于莲座之间,上接日月星三光,下通四面八方。
果然不是天宫,胜似天宫,比起仙境也不遑多让。
殿中早已设下宴席。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老龙。
头戴垂帘冠,身着赤金龙袍,面容苍老却不怒自威。
一双龙目精光灼灼,正是碧波潭之主万圣龙王。
他身侧坐着龙婆龙女,左右两侧各有两席。
再往下则是龙子龙孙与龙宫众将,济济一堂。
殿中长鲸鸣,巨蟹舞,吹笙,鼍击鼓。
青头鲈妓抚瑶瑟,红眼马郎品玉箫,鳜婆顶献香獐脯。
龙女头簪金凤翘,八音送奏,歌舞升平。
桌上摆的是天厨八宝珍羞,杯中斟的是紫府琼浆熟酝醪,显然是宴会已准备停当,只待宾客入席。
玉面公主迈步而入,四人紧随其后。
万圣龙王见来人并非万岁狐王,而是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三个随从。
脸上的笑容微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放下手中的九龙杯,开口时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中丝竹之声都压低了三分:
“玉面侄女,别来无恙。
只是这请柬上邀的是令尊万岁狐王,怎地狐王未曾亲至?”
玉面公主不慌不忙,敛衽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家父正值冲击玄仙的关键时期,实在分身乏术,特命晚辈代父前来恭贺龙王升仙之喜。
家父说了,待他出关之后,定亲自登门赔礼。
此番晚辈携积雷山客卿长老同来,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让随行的胡烈奉上贺礼。
千年珊瑚、碧波丹、火蚕丝锦缎一一呈上,礼数周到,分寸得体。
万圣龙王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见她神色从容,气息沉稳,修为赫然已是天仙中境。
身后三人,一个天仙初境,两个地仙。
这份阵仗虽不算惊天动地,却也不容小觑。
尤其是玉面公主方才那番话。
“冲击玄仙”四个字落在耳中,分量着实不轻。
他面上笑容不变,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万岁狐王果然好福气,有女如此,后继有人。
既然狐王闭关要紧,本王也不便强求,请入席便是。”
他说着,将手一引,指向左侧席上的两位宾客:“这二位乃是本王故交,这位是牛魔王,这位是蛟魔王。
二位皆是西牛贺洲成名已久的妖王,修为深厚,名震一方,想必玉面侄女也略有耳闻。”
牛魔王是个身形魁梧至极的壮汉,头生一对粗壮的牛角。
角上隐隐有雷纹流转,一身黑金甲胄威风凛凛,面前案上已堆了不少空盘,显是胃口极好。
他朝玉面公主上下打量了两眼,咧嘴一笑,声如洪钟:
“万岁狐王的闺女?
老牛听过积雷山的名头,倒没听说狐王还有这么个水灵灵的闺女。
天仙境,不简单!”
蛟魔王则是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一身墨绿长袍,面容冷峻,额角隐隐有独角痕迹。
只朝玉面公主微微颔首,便算是打了招呼。
目光随即移向玉面公主身后的吴耀,在吴耀腰间的纯阳剑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又收了回去。
吴耀站在玉面公主身后,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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