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猛地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黄一贺那张铁青的脸,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结结巴巴道:
“黄……………黄……………您怎么来了?”
“伍六一呢?”黄一贺沉声问道。
“应......应该在里屋琢磨曲子呢......”小张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黄一贺推门而入,只见伍六一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
“黄导来了?小张也醒了啊?”
黄一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强压着怒火问道:
“六一,小张没怠慢你吧?”
伍六一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没有没有,小张这人挺有意思的。他说自己酒量特别好,非要给我表演一个,这不,一瓶茅台都被他喝完了。
黄一贺听了这话,脸色更黑了。小张急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
“不是.....我......是他......”
伍六一直接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黄一贺,一脸无辜地说道:
“对了黄导,小张喝了这么多酒,我怕他伤胃,就把饭菜都让给他吃了。这下午吧....我饿着肚子,也没琢磨出什么头绪,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小张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脸色都扭曲了,想要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砰!”
黄一贺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小张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伍六一买火烧去!”
小张哪敢在这场合停留,一溜烟地跑远,买火烧去了。
黄一贺这才恢复了些笑容,对伍六一说道,
“你别急!求你办事,怎么能让你饿肚子呢。”
伍六一见黄导如此,也没摆架子。
拿起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这是来思路了?”黄一贺眼睛一亮。
“嗯。”
伍六一还想赶回去吃晚饭呢,也就不再藏拙。
黄一贺本就没打算多打扰,毕竟创作最忌分心,可耐不住好奇,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目光偷偷往伍六一面前的五线谱上瞄。
这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五线谱的最上方,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
正是上午伍六一问过他的《难忘今宵》。
他屏住呼吸,目光往下移,一行行歌词映入眼帘。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就这短短两句,像有魔力似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黄一贺的心。
这歌词,没有宏大的政治词汇,而是从最普世的场景切入,却字字恳切。
有万家团圆的温情,还又透着神州大地共沐祥和的大气,完美契合“团结、爱国、欢乐”的主题!
尤其是“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两句,简直是为当下定做。
不管是大陆同胞,还是香江、宝岛乃至海外的游子,读来都能瞬间感受到那份血脉相连的牵绊,一脉相承之感跃然纸上。
黄一贺本身就懂乐谱,一边逐行细看,一边忍不住轻轻哼了起来。
这旋律舒缓悠扬,与歌词的意境相得益彰,越吃越觉得韵味无穷,心头的欢喜也愈发浓烈。
他接着往下看,后续的歌词更是锦上添花:
“告别今宵,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青山在,人未老,人未老。”
“好!好一个青山在,人未老!”
黄一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忍不住低喝出声。
这句源自“青山不老,绿水长流”的老话,被化用得恰到好处。
既饱含着对亲情、友谊长青的美好祝愿,又深藏着对中华文明传承不息、民族精神永续不灭的隐喻。
先前所有的顾虑与焦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只余下豁然舒展的畅快。
而最后几句“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更是余韵悠长。
既有对今宵盛会的万般不舍,又有着对来年重逢的无限期盼,用来做春晚的压轴曲目,再合适不过!
伍六一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手上的笔顿了顿,转头看他:
“黄导,您这一声,差点把我灵感都吓飞了。”
黄一贺全然不在意他的调侃,凑到桌前,眼神发亮地盯着完整的词曲,一遍遍地轻声诵读,越读越觉得有味:
“六一啊六一,你这词绝了!太完美了!扶临说的没错,你真是个福星啊!”
“您过奖。不过......”伍六一画风一转,“您要是用我这曲子,我可有个要求!”
“你说!”
“我要这首歌的版权。”伍六一郑重说道。
“版权?”黄一贺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讲,就是我想跟你签一份录制协议,这首歌的酬劳我也不要,免费送给节目组,但协议上要承认词曲作者的署名权,不仅仅是我的,《吃面条》和《拍电影》也要签。
“那你这意思,以后春晚重播得给你钱?”黄一贺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倒不是,您随便用,可以写进协议里,允许在各类宣传中无偿,永久使用。”
黄一贺脸色稍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费这事干嘛?”
伍六一笑道:“黄导,我这次去美国,那边会把电视节目发行成光盘形式,如果未来,您把春晚刻录成光盘售卖,我是没意见,但要是把小品但拎出来,打着作者的名头售卖,那我就不能同意了。”
黄一贺摇了摇头,“你想的还怪长远的,不过,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下作的事。”
“您是君子,可君子不一定会永远在您的位置上。”
黄一贺此时心里也没了芥蒂,笑了笑,“就依你。”
说实话,伍六一想要这版权,还真不是看中那三瓜俩枣。
而是他刚才忽然想到,未来陈培斯和朱石茂与垫儿台闹得不欢而散这事。
原本吧,两方合作的还算愉快。
可后来,垫儿台的下属公司。
在未获得他们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两人合作的小品制成VCD光盘售卖盈利。
他俩,却分文未得。
两人先尝试与对方沟通解决,可对方态度强硬,甚至放出“我就这么干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言论。
随后两人愤而起诉,最终判决侵权成立,赔偿并登报道歉。
虽然?了。
但原本能给全国人民带来更多欢乐的组合,却再也没登上春晚。
伍六一是期待的。
如果没了这档子事,二人会不会产出什么更好的作品。
事情聊妥了。
伍六一也告辞了。
“火烧我也不吃了,陪你一天了。”
伍六一说着,便往门口走去,“谢谢您老的茅台。”
看着伍六一的背影,黄一贺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声:
“后生可畏啊!”
没多一会儿,小张急急忙忙带着火烧回来了。
“黄导!火烧来了!”
黄一贺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来加班,你负责订饭!”
小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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