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去年跟你一块演小品的那俩小伙子,一个姓陈,一个姓朱,上周还过来打听你啥时候回来,特意嘱咐说等你回来了,一定要给他们回个信。”
伍六一点点头,知道老妈说的是陈培斯和朱石茂两兄弟。
张友琴又话锋一转,眼神带着点探究:
“还有那个小陶同志,每个周末都过来帮我收拾院子,洗洗衣服、晾晾被子,手脚麻利得很。你跟妈说实话,你跟这个小陶同志,到底是啥关系?”
伍六一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老妈,说:
“妈,她可能是你未来的儿媳妇。”
听到这话,张友琴反倒没多少意外,只是叹了口气。
她早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谁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没事总往男方家里跑,还主动帮忙干活?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惋惜,“那小林呢?你跟小林,就这么黄了?”
伍六一点点头,语气诚恳:“我跟小林真没什么,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张友琴又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行,妈不干涉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辜负了人家姑娘,也别伤了人家的心。”
伍六一郑重地点了点头。
伍六一睡了个懒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
醒来只觉得浑身清爽。
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刚趁热吃下一盘老妈包的猪肉白菜饺子。
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身姿挺拔,一个气度沉稳。
伍六一定睛一瞧,不是陈培斯和朱石茂么?
昨天老妈就跟他提过,这二位已经来家里找过他好几回了。
他心里一转,便猜到多半是为了春晚的事。
去年那部《吃面条》,让二人火遍全国,如今想再续辉煌,倒也在情理之中。
“伍老师!可算等到您回来了!”陈培斯一见面就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喜意。
伍六一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开门见山:
“二位这趟来,莫非是为了春晚的事?”
“伍老师真是神了!这都能猜中!”
陈培斯在一旁笑着附和,“眼瞅着春晚又要开始筹备,您一直不回来,我俩心焦啊!没办法,我俩自己琢磨了个小品剧本,想来请您把把关。
伍六一顿时来了兴致。
他知道,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终究是改变了些轨迹。
原本今年的春晚才是两个人的《吃面条》。
那么今年二人会演什么?
《羊肉串》,还是那部经典的《胡椒面》?
等二人把剧本递过来,伍六一翻开一看。
才想起来,原来是这一部。
《拍电影》。
小品设定在冬天,讲述了一个群众演员,在电影导演的剧组里,试演一个夏天在烈日下吃面条的角色的过程。
整个故事的核心矛盾是“冬天拍夏天戏”。
为了追求逼真效果,导演要求演员必须演出炎热的感觉,甚至要在他身上泼洒冰水,来模拟大汗淋漓的效果。
这个模式依旧是《吃面条》的模式。
一个负责滑稽搞怪,一个负责一本正经地“捧哏”或制造冲突,用这种反差产生喜剧效果。
不过,二人的这一版还显得有些粗糙,情节不够紧凑,有些包袱抖的还比较生硬。
伍六一让二人先演了一段。
表演上,也没有后来春晚上那般浑然天成。
他随手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摸出一支圆珠笔,抬头问:“我在上面直接改,不碍事吧?”
“您尽管写!”陈佩斯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
“不够写往我脸上都行!”
朱石茂捧哏着:“那谁不知道你是远近闻名的二脸,写完这面还给写那面。”
伍六一忍俊不禁。
都说老茂严肃,给人一种二人组的喜剧天赋都在陈培斯那边的错觉。
其实很多小品的创意都是老茂编排出来的。
属于内秀。
伍六一顺着前世的记忆,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寥寥几笔,便像是给剧本注入了灵魂。
陈佩斯和朱时茂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等看到关键处的修改时,二人眼睛猛地一亮,脸上满是兴奋。
不到半个钟头,原本稍显稚嫩的初稿,就在伍六一的笔下变成了一部情节饱满、包袱密集的成熟作品,妥妥能登上春晚的舞台。
陈朱二人捧着修改后的剧本,连连称奇,眼里满是敬佩。
伍六一倒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
“你们俩本身就有功底,就算没有我,慢慢琢磨也总能想到这些。”
“那可不一样!”朱石茂说道,“您这是点石成金的巧功夫,我们那是死磕硬磨的笨办法,差十万八千里呢!”
说着,两人又给伍六一表演了一段,他纠正了些出戏的地方。
二人把剧本叠好收进包里,再三道谢后,兴冲冲地告辞离开。
送走陈佩斯和朱时茂,伍六一换了身干净衣服,转身走进院子,把小八嘎从游廊里推了出来。
他走的这些日子,老爸把车保养得极好,还用塑料布罩着,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他跨上车发动引擎,心里盘算着:
好久没见小陶同志了,怪想的。
之前听老妈说,她们在圆明园培训,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摩托车一路疾驰,伍六一又琢磨着,要是碰不到陶惠敏,就去见见查海升。
这便宜徒弟眼看就要毕业了,他想着能不能拉过来,兼职做自己杂志的编辑。
虽说他在创作能力上稍显逊色,比不上余桦和管模业。
但他的文学评论和鉴赏能力,绝对是一块突出的长板,简直是天生做编辑的好料子。
想着想着,就到了圆明园门口。
伍六一以前只在怀柔,见过李翰翔仿造的圆明园外景,听说拍完最后一场戏,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如今亲眼见到真正的圆明园,虽只剩断壁残垣,却也依稀能想见当年的恢宏气象。
他往里走了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几十平米的大活动室。
正好碰到一个年轻小伙子路过,便上前问道:
“同志你好,请问陶惠敏同志在这里吗?”
那年轻人一听“陶惠敏”三个字,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一连串问题抛了过来:
“你找谁?陶惠敏?你是哪个单位的?找她有什么事?有没有介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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