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琴连忙起身开门,笑着应道:
“他婶子,你可没看错,就是我们家六一。”
伍六一也站起身,笑着喊了声:“婶子。”
陈杏花一进门,目光就被八仙桌上摆的东西勾住了,地上还放着几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花花绿绿的全是稀罕物。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捏着嗓子说道:
“哎呦喂,六一!这些可都是从美国带回来的?我的天,这可都是金贵东西!”
伍六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从行李箱里拿出两管牙膏和一条崭新的毛巾,递到陈杏花手里:
“杏花婶,一点小东西,你拿去用。”
陈杏花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接过来,嘴上却客套着:
“这多不好意思呀,让你破费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动作却麻利得很。
把牙膏往下一夹,毛巾揣进兜里,一气呵成。
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伍六一倒没当回事,这两管高露洁在国外也就几块钱,不算什么,毛巾是他在查理旅馆顺手拿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可在杏花眼里,这印着英文字母的牙膏,那可是顶高档的洋货,攥在手里都觉得倍有面儿,心里欢喜得不行。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的动静,还夹杂着小声的议论。
张友琴一开门,吓了一跳。
门口竟挤了不少邻居,不光有四合院里的,连马厂胡同其他街坊都来了,一个个探着脑袋往里瞅。
“听说六一回来了?这小子可是去了趟美国,准带了不少好东西!”
“友琴生了个好儿子啊!”
“我还以为他不回来了呢,美国多好啊,换我我就扎根那儿了!没看胡老爷子一把年纪,还拼着老骨头往那儿跑?”
“是啊!估计胡老爷子顿顿都能吃上卤煮!”
伍六一听着,心里暗暗好笑。
还真是顿顿有卤煮。
中餐馆的下水外国人不爱吃,可不就全落进胡老爷子肚子里了?
隔壁院的刘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个首饰盒,惊声尖叫道:
“友琴,你儿子还给你买了首饰呢,让我们长长眼呗。”
张友琴也才刚注意到,她拿过盒子,打开一看,也不由地愣住了。
一条金闪闪的项链映入眼帘。
邻居们也叽叽喳喳起来:
"AUV!"
“金的啊!”
“了不得啊!这得四五钱了吧?”
刘婶更是想伸手去摸,被张友琴拍了手,才缩了回去,讪讪道:
“我看金店里的才什么14开,18开,你这一串999啊,肯定是千足金啊!”
众人不由地羡慕起张友琴。
黄金制品的销售,在去年底才放开。
不便宜,每克都得五六十,更别提这千足金。
这四五钱的项链,估摸着得小一千块。
现场的人嫉妒的面目全非。
没一会儿,不仅马厂胡同的邻居
就连附近大黑虎胡同、铸钟胡同的街坊,都来到四合院里瞧。
堂屋里都快站不下了。
伍六一掏出一把好时的糖果,给几个孩子分了一分。
他们顿时嗷嗷叫起来,兴奋地在院子里“滑翔”。
一位年轻的父亲,还叮嘱着自家儿子:
“糖别都吃光了,给我也留一块,让我尝尝美国来的糖衣炮弹。”
虽然张友琴很享受邻里对她的吹捧,但想着儿子还没吃饭,顿时心疼了。
连忙摆手:“大家明天再来,明天再来!我们家要做饭了,可不留你们这么多人,我可招待不起。”
等人群散了,她便从五斗橱里翻出家里仅剩的一沓肉票,揣进兜里,挎上竹编篮子,急匆匆往副食店去了。
傍晚时分,伍美珠背着书包回来了。
一进院子瞧见伍六一,书包“哐当”扔在地上,一个箭步扑到他身上,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伍六一心里一暖。
他本以为这丫头第一反应准是扑向桌上的零食,没想到先找的是自己。
“呵,长大了!”"
他轻轻拍了拍伍美珠的后背:
“好了好了,都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可拍了半天,伍美珠愣是没反应。
伍六一低头一瞧,嘿,这丫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东西,脸上的悲伤早没了,只有对食物最原始的欲望。
他心里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刚一落地,伍美珠就一个饿虎扑食,,拿起这个摸一摸,拿起那个闻一闻,兴奋地在屋里转圈圈。
伍六一嘴角抽了抽。
果然,她还是她。
伍美珠翻到一双耐克鞋,举起来对着灯光瞧:
“哥!你这是鞋比回力有名么?”
伍六一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怎么还变得这么虚荣了?”
伍美珠嘿嘿一笑:“你不知道,现在学校统一穿校服,大家都暗地里比鞋子呢!回力和柏仙奴现在最火,谁要是有一双,那就是全校的焦点!
倒是你脚上这双带钩的,我没怎么见过,好像隔壁班的李胖子有一双。”
伍六一:“放心穿,哥还能给你买地摊货不成?”
“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伍美珠喜滋滋地把鞋子收起来,又去翻别的东西了。
没一会儿,老爸伍志远回来了。
比起母亲的激动,父亲情绪要含蓄得多,他走上前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连说了两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你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快坐下歇歇。”
晚饭桌上格外丰盛,红烧肉、炖排骨、炒鸡蛋,全是伍六一爱吃的。
他很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听着老妈在耳边絮絮叨叨问东问西,看着老爸默默给他夹菜,小妹扒着碗里的肉吃得满嘴是油,一般踏实的家的感觉,从心底里慢慢涌上来。
饭吃到一半,张友琴忽然说道:
“你不在的这几个月,不少人来家里找过你。有个叫余桦的,你刚没几天就来了,还送了不少南方的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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