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石抬手摸去,指尖沾上一点殷红。他低头,发现右眼视野边缘,灰蓝色光晕正渗出细微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治外奶奶的话在耳边回响:“歧神之力霸道,常世需借其势,不可与其争锋。”他深吸一口气,右眼三勾玉倏然熄灭,再睁开时,已恢复寻常黑瞳——可左眼眼睑下方,一道暗红纹路悄然浮现,蜿蜒如藤蔓,末端隐入鬓角。“没事。”他声音平稳,“只是写轮眼在打架。”
雾气开始加速流动,形成螺旋状涡旋。远处,一盏孤零零的绿灯穿透浓雾,微弱却执拗。泪痕岛到了。
船靠岸时,码头空无一人。唯有几盏锈蚀的青铜灯柱燃着幽绿火焰,映照出湿漉漉的黑色礁石。赤石踏上第一块礁石,靴底踩碎一层薄冰——冰下,无数细小的白色虫卵正随着潮汐脉动明灭。“冰魄蜉蝣。”他低声说,“雾隐的‘守门虫’,遇生人气息会孵化。现在没动静……说明有人提前清场。”
话音未落,礁石缝隙里钻出十余个黑衣人,蒙面,手持短刃,动作整齐划一。为首者踏前一步,刀尖垂地,发出金属轻鸣:“宇智波赤石?水影大人候你们多时。”他掀开面罩一角,露出左耳缺损的半截耳廓,“我是‘水纹班’副组长,代号‘礁’。”
赤石看着他左耳:“玄仓派的人,也听水影调遣?”
“水影大人麾下,只有雾隐忍者。”礁的声音毫无波澜,“请随我来。六尾踪迹,已在泪痕岛西崖确认。”
新之助冷笑:“这么巧?我们刚到,六尾就自己送上门?”
礁目光扫过新之助绷紧的下颌线:“中忍考试败给矢仓大人,确实可惜。但矢仓大人如今……”他顿了顿,右手指腹缓缓抹过刀刃,“已是雾隐真正的‘剑’。”
兰舞忽道:“西崖有瘴气。你们准备的解毒剂,剂量够吗?”
礁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颔首:“医疗班已备妥‘千叶解’。”他转身走向悬崖小径,黑袍在雾中飘荡如鬼魅。
赤石却没动。他站在原地,右眼缓缓睁开——三勾玉旋转,视野里,礁方才站立的礁石表面,正渗出几滴透明液体。液体落地即凝,化作半透明结晶,折射月光,竟映出礁左耳缺失处残留的细微疤痕组织。“千叶解”能解百毒,却解不了这种疤——那是三年前,枸橘矢仓在中忍考试擂台上,用尾兽查克拉灼烧留下的印记。赤石弯腰,拾起一枚结晶,放入掌心碾碎。粉末簌簌落下,混入海水,瞬间泛起一圈诡异的银光。
“兰舞,”他轻声道,“待会儿如果看见银光,别吸气。”
小径尽头,西崖如巨兽獠牙刺向海空。崖顶平台中央,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大蟾蜍正匍匐在地,背脊鼓起三枚瘤状凸起,周身萦绕着粘稠的灰紫色瘴气。六尾的查克拉波动微弱得几乎不可察,像风中残烛。
“它快死了。”兰舞蹲下,指尖悬于蟾蜍颈侧,“查克拉循环彻底紊乱,内脏在溶解。”
礁冷眼旁观:“水影大人的命令,是活体捕获。所以……”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名雾隐忍者抬来一只青铜方鼎,鼎盖掀开,腾起一股刺鼻的苦香。鼎中盛满暗红色粘稠液体,表面漂浮着数十枚金针。“‘血引汤’。”礁解释,“以三尾人柱力血液为引,激发六尾濒死反扑,再趁其查克拉暴走时,用‘锁脉针’封住经络。”
新之助瞳孔骤缩:“用三尾的血?枸橘仓……”
“玄仓大人自愿献血。”礁打断他,目光转向赤石,“赤石君,水影大人特别交代,请你以写轮眼‘定魂’——在六尾暴走瞬间,用瞳术锁定其精神核心,为我们争取三秒。”
赤石盯着那鼎暗红液体,右眼三勾玉无声旋转。视野里,血引汤表面金针的倒影正诡异地扭曲,每一根针尖,都映出不同角度的赤石自己的脸——但那些脸,有的左眼漆黑,有的右眼猩红,有的双目尽赤,有的……眼窝空空如黑洞。歧神与常世的瞳力在血脉中冲撞,掀起阵阵眩晕。他喉结滚动,忽然开口:“水影大人没说,如果六尾暴走时,我没能定住魂呢?”
礁沉默两秒:“那就由你,成为新的‘锁脉针’。”
风忽然停止。崖顶瘴气凝滞如胶。赤石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六尾蟾蜍左眼。指尖,一缕赤色查克拉如活蛇般游出,在空气中凝成细线,直刺蟾蜍瞳孔——
就在查克拉线触及眼膜的刹那,六尾蟾蜍猛然抬头!
它没有张嘴,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赤石右眼剧痛如裂,视野瞬间被血色淹没。他踉跄后退半步,靴底踩碎一块礁石。新之助拔刀欲冲,却被兰舞一把拽住手腕:“别过去!那不是六尾的查克拉……”
崖顶月光骤暗。六尾蟾蜍背脊的三枚瘤状凸起同时炸开,喷出的不是脓血,而是三股浓稠如墨的黑雾。黑雾升腾、聚拢,竟在半空凝成一道瘦削人影——黑袍,苍白面容,左眼空洞,右眼却燃烧着幽蓝火焰。那人影抬手,指尖滴落一串银色水珠,坠地即化银光。
“枸橘矢仓……”赤石喘息着,右眼血丝密布,“不,是他的‘影’。”
礁等人齐齐跪倒,额头触地:“恭迎……矢仓大人之影!”
人影俯视赤石,右眼幽火跳动:“宇智波的小鬼。你右眼的‘常世’,很像我当年……看到的那片海。”他抬手,指向赤石左眼,“可你左眼藏着的,是比海更深的东西。”
赤石左眼下方,暗红纹路骤然炽亮如烙铁。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听见血脉奔涌如潮,听见治外奶奶最后的叮嘱在耳畔炸开:“歧神觉醒时,勿用常世硬抗——让它沉,沉到最底下,再借力翻身!”
他闭上右眼。
左眼,彻底睁开。
暗红纹路瞬间爬满整个眼白,瞳孔深处,一轮猩红勾玉缓缓浮现,边缘缠绕着细密雷光。崖顶所有银光,尽数被那勾玉吸尽。风,重新开始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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