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后面,丢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贵重,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杨长安听得心里一惊。
他知道关的花圃,那可不是普通的花圃。
名义上是种花种草的地方,实际上是关耗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走遍大陆各地收集来的奇花异草。
里面的许多宝药,据说就算是武魂殿的那些长老们看了,都会眼馋不已,是月关的命根子。
“终于,在他最后一次上门的时候,被我当场抓包了!”月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亲眼看到他偷偷摸摸地在我花圃里挖药草,被我发现后,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了!”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知道错了,羞耻心作祟,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但我万万没想到......”
说到这里,月关的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恐怖的魂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整个马车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杨长安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魂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往车厢的角落挤了挤。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此刻关的样子太吓人了,脸上青筋暴起,眼中寒光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
“但我万万没想到,那个狗东西,当天晚上就偷偷潜入我的花圃,把里面无数的花草灵植一扫而空,连根毛都没给我剩下!”
“那可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啊!是我走遍千山万水,耗费无数精力才收集培养起来的宝贝!就这么被他一夜之间全毁了!”
月关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握着杨长安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杨长安能感受到月关此刻的心情,也能理解他的愤怒。
换做是谁,耗费了一辈子心血的宝贝被人洗劫一空,都会发疯的。
“那......那后来您和鬼长老,就去找他报仇了?”杨长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能想象到,以月关的脾气,被独孤博这么坑了一把,肯定会带着鬼魅杀上门去,把独孤博碎尸万段。
可奇怪的是,独孤博现在还好好活着,并没有被杀死。
月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和憋屈,过了好一会儿,那股恐怖的魂压才渐渐收敛回去。
他松开杨长安的手,靠回靠垫上,语气低沉地说道:“没错,当时我气得肺都要炸了,立刻就拉上老鬼,一路追到了独孤博的老巢。”
“我当时就打定主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那个老毒物碎尸万段,报此不共戴天之仇!”
杨长安挑了挑眉,更加好奇了。
以菊鬼斗罗的实力,对付一个独孤博,简直是手到擒来。可独孤博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只听月关继续说道:“可当我和老鬼赶到独孤家的时候,却发现整个独孤家都在办丧事,白幡挂满了院子,哭声一片。”
“后来我们才知道,是独孤博的儿子和儿媳,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久治不愈,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双双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孙女。
“而他当年偷我的药草,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他的儿子儿媳治病,想尽了一切办法,走投无路之下,才做出了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说到这里,月关的语气彻底低了下来,脸上的愤怒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憋屈,还有一丝无奈。
杨长安心里顿时明白了。
难怪独孤博能活到现在。
月关虽然爱花如命,但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赶尽杀绝的人。
得知独孤博偷药草是为了救家人,而且最后家人还是去世了,家破人亡,他就算心里再恨,也下不去杀手了。
至于为什么后来两人成了见面就掐的冤家,杨长安也猜到了大概。
月关虽然不杀独孤博报仇,但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自己被洗劫一空的花圃,想起自己大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想动手揍他出气。
久而久之,两人就从曾经的“药友”,变成了现在见面就打,水火不容的冤家。
杨长安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想请月关和鬼魅出手,直接强抢冰火两仪眼,甚至杀人灭口的计划,是彻底行不通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著里,月关就算是违背比比东的命令,都要暗中提醒独孤博。足以见得,月关虽然根独孤博,但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置他于死地。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杨长安眼珠一转,又开口问道:“月爷爷,那您觉得,这个独孤博,有没有可能被我们拉拢,加入武魂殿?”
“绝无可能!”
月关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他表情严肃地看着杨长安,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带着几分长辈的教导意味:
“长安,你不要以为在武魂殿里,那些供奉还有我们对你态度不错,就以为所有的封号斗罗都是好相处的。”
“恰恰相反,能修炼到封号斗罗这个境界的人,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傲气,性格更是千奇百怪,跋扈、偏执的比比皆是。”
“而这其中,独孤博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孤僻桀骜,脾气又臭又硬,做人做事更是软硬不吃。当年武魂殿不止一次派人去招揽他,许以重利,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他既然已经拒绝了武魂殿的招揽,就说明他根本不想受任何势力的束缚。”
“想让他回心转意,加入武魂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可能!”
月关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他是真的担心杨长安。
杨长安是六供奉千钧斗罗的唯一真传,深受殿内各位供奉的信任和栽培,天赋高绝,战力更是横扫同辈,难免会有些心高气傲,看不清封号斗罗的底线和傲气。
他是真怕杨长安因为一时的大意,最后在独孤博那里吃了亏,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不知道怎么去见杨无双啊。
杨长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
“月爷爷,您放心,我还没那么不知道天高地厚,更不会小看任何一位封号斗罗的。”
“嗯,那就好。”
听到杨长安的保证,月关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玉葫芦,开始慢悠悠地小酌起来,不再说话。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月关喝酒的细微声响。
杨长安靠在软榻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不存在?
他可不这么认为。
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被打动的,也没有什么人是绝对无法拉拢的。
独孤博之所以拒绝武魂殿的招揽,无非是因为武魂殿给的筹码不够,或者说,没有找对打动他的方向。
独孤博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他的孙女独孤雁,是他身上无解的剧毒,是他独孤家的传承。
只要抓住了这些关键点,就算是孤僻桀骜如独孤博,也未必不能放弃自己的原则。
冰火两仪眼,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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