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消息那么灵通，也有意进军房产领域，不知下个月你会不会参加由地政总署组织的地皮拍卖会呢？”

李黄瓜忍不住开口切入今晚最核心的主题。

铺垫了这么多，却在建材领域给自己树了一个对手，关...

靓坤话音未落，陈泽已将手中那本摊开的藏品名录轻轻合上，纸页边缘发出一声细微脆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他指尖在封皮上缓缓摩挲两下，抬眼望向窗外——四月的港岛正飘着毛毛细雨，灰云压得极低，海面雾气氤氲，远处货轮轮廓模糊如幻影。

“小天七死了？”他声音很平，没起伏，也没温度，可那平直语调里却裹着一层冰碴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靓坤喉结滚动一下，点头：“医生说抢救时心跳停了三次，血库备血全用光了……山鸡咬牙切齿，说对方连救护车都没让进现场，等他们冲进去时，小天七已经凉透了。”

陈泽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一道旧疤蜿蜒如蛇，是去年在九龙城寨拆弹时被飞溅的弹片划的。他慢慢握紧拳，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却不觉得疼。

骆天虹不是废物，但他是被宠坏的废物。从小跟在关海屁股后头混饭吃，靠着一张嘴和三分狠劲混出点名堂，可真刀真枪扛事？他连阿积打靶时闭眼都能中十环的准头都没有。小天七替他挡枪，不是因为情深义重，而是因为骆天虹从不教手下怎么撤退、怎么掩护、怎么留后路——他只教人往前冲。

陈泽忽然问：“山鸡现在在哪？”

“还在赌船，刚把尸体运回湾湾，准备火化前见最后一面。”靓坤顿了顿，“他说……想见你。”

“不见。”陈泽起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只黑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把老式勃朗宁M1911A1，黄铜弹匣上刻着细密暗纹，枪管内壁经过特殊镀层处理，子弹初速比原厂高12.7%。他拇指擦过击锤，动作轻缓如抚琴，“他见我，是想讨个说法。可我要给他的，不是说法。”

靓坤一愣：“那……？”

“是清算。”陈泽将手枪推回匣中，扣严盒盖，“骆天虹带队失职，致核心骨干阵亡；情报泄露路径未溯清，纵容内鬼逍遥法外；临战指挥失当，致己方陷入包围却无预案脱身——三条罪，够他卸一条胳膊、断一根脊梁骨、废一双眼睛。”

靓坤倒吸一口冷气：“泽哥……这怕是要把天虹逼死。”

“不是逼死。”陈泽转身走向窗边，雨丝斜斜扑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是让他活明白。他以为黑道是江湖义气，可真正的江湖，讲的是规矩、是代价、是血债血偿。小天七的命，得有人拿命来填。不然以后谁还敢跟他出生入死？”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扫过靓坤：“你回去告诉山鸡，三日内，我要看到骆天虹亲手写的认罪书、悔过录，以及天道盟与七海帮此次行动所有参与者的名单——包括收买大弟的中间人、提供定位信号的通讯商、甚至负责销毁监控录像的技工。一个都不能少。”

靓坤咽了口唾沫：“……要是他写不出来呢？”

“那就由我代笔。”陈泽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字迹我会模仿，内容我来定。只是签字那栏，得他自己按血指印。”

靓坤没再吭声，默默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陈泽踱回桌前，重新翻开名录。指尖停在一页泛黄插图上——那是西班牙塞维利亚大教堂藏品图录中一幅16世纪手抄本残页，绘着一艘三桅帆船，船首雕饰为衔橄榄枝的鸽子，船尾刻着拉丁文“AD ASTRAS PER ASPERA”（历经艰险，终抵星辰）。旁边注释写着：据传此图系哥伦布船队随行修士所绘，图中标记七处星位，对应七座失落金矿坐标。

他凝视良久，忽然抽出钢笔，在页脚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小天七，十七岁入悍匪天团，枪械保养记录满分，负重越野测试第三，曾单人潜入油麻地警署档案室取走三份卷宗未触发警报——葬于西贡白沙湾，墓碑朝东，望见日升。”

写完，他撕下这页纸，折成方胜，夹进随身皮夹最内层。

翌日清晨，陈泽驱车至西贡码头。晨雾未散，咸腥海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他站在栈桥尽头，看一艘改装渔船缓缓靠岸。船身漆着“粤海渔037”的编号，甲板上堆着几箱冻虾，几个穿胶靴的渔民正吆喝着卸货——全是悍匪天团新近招募的外围成员，面孔陌生，口音杂乱，连本地俚语都说不利索。

舱门打开，陈虎驹第一个跳下来，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见陈泽立刻咧嘴一笑：“泽哥！你要的‘土特产’全齐了！”

陈泽点点头，目光掠过他身后陆续登岸的众人：彭奕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锐利如刀；王建军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桶盖缝隙渗出淡淡药香；天残拄着拐杖，左袖空荡荡垂着，右手指尖却稳稳托着一枚黄铜罗盘；凌凌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头发剪短了寸许，鬓角隐约露出半截青色刺青——那是去年在缅甸丛林亲手纹的北斗七星图。

“东西呢？”陈泽问。

“都在船上。”陈虎驹拍拍背包，“李杰带人连夜拆装的，全换成民用型号，红外瞄准镜改造成夜视仪，消音器加装了陶瓷蜂窝结构，射程压缩到三百米内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您说要‘低调’，我们连扳机弹簧都换了静音款。”

陈泽颔首，转身走向渔船。舱内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海盐混合的气息。他掀开一块活动甲板，露出下方钢板焊接的暗格——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具AR-15改进型步枪，枪托内嵌GPS定位芯片与自毁模块；五台便携式榴弹发射器，弹药舱锁死需指纹+虹膜双重验证；还有三箱RPG-7V2火箭筒，每具筒身刻着不同编号，其中两具底部蚀刻着微型骷髅标记。

“这批货，”陈泽指尖划过一具火箭筒，“明天凌晨三点，由黄琳亲自押送，经深圳湾口岸出境。入境手续她已搞定，通关文件标注为‘影视特效道具’，海关抽检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彭奕行吹了声口哨：“泽哥，您这操作……比湾湾那边还野啊。”

“野？”陈泽扯了下嘴角，“真正野的还没动。这批货只是饵，钓的是欧洲那群等着接单的军火贩子——他们以为‘小陆酒店’要搞黑市拍卖，其实我们要卖的是‘安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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