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没见过他玩手段。”
欧咏恩瞥了陈泽一眼,继续对仙蒂道:“政治部被他坑好多次了,坑完政治部还得跟他说谢谢。”
在欧咏恩她们的眼里政治部就是陈泽的提款机,兜里没钱就诈对方一笔情报费...
葵涌码头的夜风裹挟着咸腥水汽,卷过锈蚀的集装箱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枪声早已不再密集,转为零星、短促、精准的点射,像钝刀刮过铁皮,每一声都带着终结的余韵。仓库顶棚几盏应急灯在弹雨中明灭不定,惨白光晕下,横七竖八倒伏的躯体浸在暗红里,空气里弥漫着火药、铁锈与浓重血腥混合的甜腻气味。
郭追背靠一根冰冷的钢柱,胸膛剧烈起伏,左手死死按住右肩一处翻卷的皮肉——一枚九毫米子弹擦着锁骨飞过,带走了小块皮肉,血正顺着指缝汩汩渗出,染透了半边衬衫。他没时间包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尊尼汪的人马已成溃势,三四十号人被压缩在仓库东南角的货箱堆后,依托掩体胡乱还击,子弹大多打在高处钢板上,溅起刺眼火花;而陈泽那批刚从出货线上被惊起的打手更惨,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江浪手下那群穿着飞虎队制服、却动作比鬼魅还快的“假飞虎”分割围歼。他们不喊话,不警告,枪口只对准眉心、喉结、心脏——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的犹豫。郭追亲眼看见一个持霰弹枪的壮汉刚探出身子,一发子弹便从他左眼眶贯入,后脑勺爆开一团红白相间的雾,尸体重重砸在铁皮箱上,震得箱顶积尘簌簌落下。
“阿浪……你到底是谁?”郭追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记得江浪进仓库时,只是站在入口阴影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修罗场,而是一出排演多日的默剧。可当尊尼汪暴怒地朝陈泽扑去,想亲手结果这个老对手时,江浪动了。不是开枪,而是抬脚,一脚踹在尊尼汪后膝弯。那一脚力道奇大,尊尼汪魁梧身躯竟如朽木般轰然跪倒,膝盖骨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江浪俯身,一手掐住尊尼汪脖颈,另一只手从对方腰间抽出那把镀铬的左轮,枪口缓缓抵住尊尼汪太阳穴,金属的寒意让尊尼汪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嚣张尽褪,只剩下濒死的狰狞与难以置信。
“尊尼哥,”江浪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枪声,清晰得如同耳语,“你忘了,我跟海叔,从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郭追当时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凝固。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江浪能坦然走进这必死之局——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局,而是他亲手布下的绞索。所谓“交朋友”,不过是诱饵;所谓“看大戏”,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戏台。江浪不是来站队的,他是来收网的。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锐响撕裂空气。郭追猛地抬头,只见仓库西侧一扇巨大卷帘门被两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蛮横撞开,卷帘铁皮扭曲变形,哗啦啦倾泻而下。烟尘弥漫中,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他们并未着飞虎队制服,而是统一的黑色战术作战服,面罩覆脸,胸前臂章是枚银色天平徽记——天盾安保公司核心行动组的标志。为首一人身形瘦削却蕴含爆炸性力量,手中一把巴雷特M99狙击步枪枪口幽深,枪托稳稳抵在肩窝,枪身微微调整角度,枪口所指,正是尊尼汪藏身的货箱死角!
郭追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认得那把枪!白天在武器库,彭奕行抚摸枪身时眼中迸发的灼热光芒,他绝不会忘!这绝非警队制式装备,更非尊尼汪或陈泽能搞到的军火!这是……江浪自己的私兵!而且是顶尖的、装备精良到令人心悸的私兵!
“砰!”
沉闷如雷的巨响并非来自巴雷特。是陈虎驹!他扛着那挺M134六管机枪,此刻正架在一辆翻倒的叉车残骸上,粗壮枪管疯狂旋转,火舌喷吐,子弹链如死亡瀑布般泼洒而出!目标并非人群,而是尊尼汪等人头顶上方数米处的钢梁支架!炙热弹头撞击金属,瞬间溅起一片炫目的熔融金属流,滚烫的赤红铁水如暴雨般泼洒下来!凄厉的惨嚎声陡然拔高,几个躲闪不及的尊尼汪手下被滚烫铁水泼中脸颊、脖颈,皮肉滋滋作响,焦糊味瞬间压过了血腥。混乱彻底失控,有人丢掉武器抱头鼠窜,有人绝望地朝天开枪,子弹徒劳地打在仓库穹顶钢板上,叮当作响。
“投降!立刻放下武器!重复,立刻放下武器!”扩音器里传来冷硬如铁的中文指令,字正腔圆,毫无情绪波动,正是王建军的声音。他站在一辆越野车引擎盖上,手持扩音器,身上那套飞虎队制服沾满灰尘与血点,却依旧挺直如标枪。他身边,陈叻、卢修斯等人迅速占据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覆盖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他们不再需要伪装,身份已然昭然若揭——这不是警队突袭,这是天盾安保公司联合西四龙总署发起的、针对港岛两大军火集团的雷霆清剿!而指挥中枢,赫然就在仓库外百米处,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厢式货车内。
车内,江浪坐在副驾,指尖轻敲着车窗玻璃,目光透过单向玻璃,平静注视着仓库内的一切。达闻西瘫在驾驶座,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翘着二郎腿,嘴里啧啧有声:“啧啧,小庄这火力压制,够意思!不过浪哥,您这‘刮地三尺’的功夫,可真够狠的。陈泽那别墅,连他书房地板下藏的金砖都让人撬出来了,听说他养的那条藏獒,也被咱兄弟顺手牵羊,送去狗肉馆当夜宵了……”
“闭嘴。”江浪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狗肉馆?谁干的?”
达闻西一噎,悻悻摸了摸鼻子:“咳……阿华那小子,说给兄弟们加个餐,改善伙食……”
“处理掉。”江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活的,送到西贡渔村,放生。告诉阿华,下次再敢擅作主张,让他去跟鲨鱼谈心。”
“得嘞!”达闻西立马坐直,嬉皮笑脸瞬间收敛,“浪哥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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