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说的,也没什么相干了。”
陶书听出了季星汉话中的颓然,此时只是借事抒情罢了。
实际上,这一幕已经成了近日来的常态。
至于这位本该优柔寡断、与时浮沉的县令,为何会突然转变性子地如此之快,甚至有几分愤世嫉俗………………
陶书委实不知缘由。
‘莫不是被自己先前的行径刺激到了?'陶书脑中偶尔闪过此番念头,连带着有几分愧疚。
陶书确实应该愧疚,在汤怀峰看来。
别人不知道自家姐夫为何屡屡伤春悲秋,长吁短叹,汤怀峰还不明白吗?
本来经过书携着前任县尉首级,逼城中大户们施粥一事,季星汉心生感怀,胸腔中涌动着一蓬趁此机会,最后热烈一把的雄心壮志。
结果灾变之后,却是见陶书久无作为。
季星汉如何不气?
心中的那口气被憋了回去,连带着通晓了西城豪族前恭后倨,以及自己不得不任人摆弄的事实,那是更加难受憋闷了。
所以才天天在这“明镜高悬”下,故作悠闲煮茶论事,还挑着每日陶书出去晃荡完,归衙的时候,让他落座,听听自己倒苦水和长篇大论。
这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旁敲侧击,激起陶书心中的那把火嘛!
你当初横刀杀人的胆量去哪儿了?
你把我点燃了,你自己却偃旗息鼓了怎么行?
偏偏陶书好似油盐不进。
每日静静听着,最多附和几句,其他的却是决然不提。
汤怀峰如此想想,自己怕是还得称赞一声自家姐夫沉得住气,仍旧时刻谨记最初时同自己说的??“怀峰,我虽有意,但却是万万不能自个儿冲在前头!”
“那此事便不聊了。”
季星汉见陶书无意多谈,于是停住了关于那三人的话头,不过紧接着却是话锋陡转,道:
“县尉,你可知今日李家又做了何事?”
陶书一顿,抬眉看向季星汉。
“呵呵??!”
季星汉也不卖关子,只远远眺望空无一人的衙门,缓缓道:
“今日巡检司出动了!”
巡检司?
陶书闻声看向季星汉,那投注过去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也不知道巡检司动向的事实。
而巡检司按理说是该由县尉执掌,属于陶书手下,若真是巡检司出动,那么应该是陶书禀告季星汉,而非由县令告知县尉。
偏偏季星汉就说了,而且两人脸上表情都无太大变化。
陶书未发一言,只听季星汉叹气道:
“僵持这么久,眼见着北风要来,李家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他站起身,面带冷笑:
“城东那些不愿迁往西城的商贾们,今日被巡检司以囤积粮草的名义,全都给抄家了!”
“百姓尽皆欢呼雀跃,高颂你我二人明察秋毫,英明神武,而巡检司得来的那些钱粮,也送了三成进衙库。”
“陶县尉,这局面你可瞧着欢喜?”
假借官府的名义进行抄家,乃至于连季星汉和陶书都未曾收到消息,只在那满当当的粮食入库时,季星汉才知晓前因后果。
这何其荒谬?
偏偏他们做了,而且做得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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