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自己猜想的那个“妖孽”?
应当是他没错了。
“那一开始呢,你就干看着?”李德二一听李家似乎在此事中落了好,心里顿感腻味,连带着对眼前这细皮嫩肉的陶书也不怎么顺眼了。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你对得起你这个县尉的名头嘛!
身为堂堂县尉,手上还有捕快以及巡检司的武力,竟能让粮食全都被民间抢了去?
李德二看向书的眼神变得莫名,似乎看到一个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正站在面前同自己怨天尤人。
闻言,陶书转眼瞧了李德二一眼,却也并未解释太多,只是摇头叹道:
“现在的长宁县,已经不是朝廷能管得了的。
到底是外人,陶书也不想解释太深。
“那为何是西城?仅仅在西城?”
花伯桑紧紧盯着陶书,突然开口询问道:
“是因为他们觉得,要把事情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还是说………………”
花伯桑一字一句道:
“他们是想要借此扩建城池?”
仅限于西城的扩建.......
此举在花伯桑看来,已经与在长宁县县衙的眼皮子底下扩大地盘无异了,只不过是为了让双方脸面上好看,故此没有撕破脸皮罢了。
收买民心,扩张地盘。
把官府的事都给做了,那下一步该干嘛?
那就是要直接造反了呀!
而且此时恰逢天地大变,世间各地肯定都有天灾人祸,大周朝廷必定是急的焦头烂额,极有可能不会注意到长宁县这个偏远角落。
就算注意到,也可能鞭长莫及。
一番分析下来,花伯桑想,那应时而生的“妖孽”,肯定就是那李家老五没错了。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闻一知二。
陶书没回话,怔怔看向花伯桑,暗道:
‘这少年人......好敏锐的眼光!怕是出身不凡!”
陶书知道眼前少年已经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现下问话只不过是为了印证。
但他却是没什么兴致了。
“你们还是快些出城罢!”寥寥几句下来,陶书对眼前三人收为己用的念头彻底消了。
言罢,连木板车都懒得要了,直接快步领着岳炎离开。
“这长宁县,怕是也要变天了。”望着陶书匆匆离开的背影,花伯桑摇头道。
李德二也听出了些意思,低声斥骂一句:
“怎么偏偏就是李家?”
说罢,他又转头忿忿看向来路,瞪眼道:
“好个贼子,果然是无奸不商!”
三人此来长宁县,一是为了买粮,二是为了将五枚灵果交付给郭君平,解了心中负担。
现下粮食已经买好,是该去找君平了。
“郭君平是在王家?”李德二问道。
花伯桑点头,不过接着却转而道:
“以前是在王家不错,但现下,怕是在李家的可能更大些。”
邬君平作为当下长宁县的唯一武道宗师,而且原本就与西城豪族们有牵扯,现在西城豪族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绕不过君平的。
就如先前陶书的哑然,其中极有可能便有君平的几分功劳。
而之所以说邬君平更有可能在李家......
一方代表武力,一方代表势力。
两者间的联系,必然比原先的王家更加深厚紧密。
“那先把你送回去,我们再去找君平!”李德二坦然道。
登门李家他敢,而且胆子很大!
前提是得带上天生。
至于花伯桑......那就大可不必了!
不是因为不忍使用童工,这事让花夫子干,李德二可谓心安理得。
只是让花伯桑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的粮食回去,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马上就有劫道的....………
三人出城。
正好路过原先的那条街道。
李德全程东张西望,却是久久未见那位小姑娘的身影,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满车的粮食,最后也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倒也不是要找到人,回赠以许多粮食。
这东西当下给多了反而是祸害。
因而即便是看到了,李德二最多给半斗。
RE......
我李德二的面子没找回来啊!
‘可恶!”
长宁县衙。
季星汉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
汤怀峰也坐在一旁。
正在围炉煮茶。
听见声音,季星汉抬头,远远瞧见拾阶而下,又是在外晃荡一天的陶书,不由招手道:
“陶县尉回来了?今日可是帮着了什么人?快来与老夫说道说道。”
陶书见此也不奇怪,点点头,顺势在炉子旁早就留好的空椅上坐下。
汤怀峰顺势起身,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轻抿一口,陶书将今日所见三人的情景娓娓道来。
季星汉全程静静听着,中间不发一言,最后等陶书全部说完,品茗润喉,这才接过话头,出言道:
“想来这三人,应当算是那些有本领的奇人异士了。”
陶书微微颔首,附和季星汉的推论。
“这城里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陶县尉刚才为何不直”
季星汉突然开口,道:
“那西城豪族,尤其是其中李家,上有武道宗师护着,下有巡检司唯命是从,我们斗不过有什么稀奇的?”
“如今县衙,不过是有个名头罢了!”
说这话时,季星汉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愤懑不平。
倒不是哀于当下处境,而是这些天来,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原本在这长宁县里,自己在西城豪族眼里的地位,是远远在前任县尉之上的,但近些日子以来,西城豪族渐渐不来巴结自己,反而却对前县尉百般奉承。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看官下菜啊!
见自己无用了,立刻爱答不理,转而对别人献媚。
县尉有巡检司,他们已经得了。
而自己这个县令,不过是个纯粹的名头!
就算不讨好,现在自己这个招牌也得顶上去。
偏偏自己还不得不如此!
憋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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