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昆图斯的动力剑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四个身影在灰黄色的天空中展开了金色的翅膀。
翼展超过五米,在瘟疫孢子弥漫的暗淡天空中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辉。
她们穿着帝国战斗修女的铠甲。
铠甲表面泛着圣洁的白银光泽,与背后的金色光翼交相辉映。
是四名活圣人!!!!
她们悬浮在收割者堡的废墟上空,金色光翼辐射出的净化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光环所到之处,地面上的瘟疫孢子嘶嘶作响,化为无害的灰烬。
更直观的效果发生在瘟疫行者身上。
距离烘干车间最近的一群瘟疫行者,大约三四百只,正在踩着西墙的废墟往里爬。
金色光环碰到它们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开始急剧干瘪。
维持它们行动的亚空间能量链接被圣光直接切断,腐败的血肉失去了超自然力量的支撑,在几秒内塌缩成一堆干燥的骨架和碎肉。
三四百只瘟疫行者在十秒内全部倒下。
收割者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扔掉了手里的钢筋棍子,双膝砸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在胸前画了一个天鹰符号。
“帝皇在上......”
八百名士兵,在十秒之内,全部跪了下去。
昆图斯握着动力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是极限战士,他不跪。
极限战士只在基因原体基里曼和帝皇面前屈膝。
但他的膝盖在发软。
因为他在两百一十七年的军旅生涯中,从来......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活圣人。
帝国有记载的活圣人,整个帝国历史上加起来也数不出几个。
每一个活圣人的出现都伴随着一场改变战局的神迹。
活圣人是帝皇意志的直接体现。
当人类在最黑暗的深渊中濒临毁灭时,帝皇会亲手点燃一个灵魂,将其化为照亮黑暗的火炬。
现在,天上飘着四个!!!
昆图斯一把抓住了旁边奥里利安的肩甲。
“副连长,告诉我你也看到了四个。”
“是四个。”奥里利安嘶声回答。
“活圣人?”
“活圣人!”
昆图斯松开了奥里利安的肩甲。
活圣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帝皇意志的直接证明。
没有任何混沌势力能够伪造活圣人。
奸奇的幻术、纳垢的腐败、恐虐的狂怒、色孽的诱惑,全部在这种光芒面前灰飞烟灭。
那些银白色动力甲的叛变阿斯塔特.......
昆图斯猛地挥手制止了身后还在举刀备战的弟兄们:“放下武器!他们不是叛徒!”
维克托一脸懵地看着他:“连长?”
“她们是活圣人!”
昆图斯几乎是在吼:“帝皇的活圣人绝不可能与叛变阿斯塔特同行!绝不可能!”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至于为什么没有战团徽记,帝国暗面不在帝国行政体系的有效管辖范围内。
谁知道帝皇在暗面还藏了多少秘密武装?圣典兄弟会?帝皇之眼特工?审判庭直属打击力量?
那些不在任何官方编制内,直接听命于帝皇或其代理人的隐秘部队,从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昆图斯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最高大的身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昆图斯这才仔细打量他。
这个人走路的方式不像星际战士。
昆图斯跟无数战团的弟兄并肩作战过,他太了解星际战士的步态了,稳重、有力、带着基因改造赋予的天生自信。
面前这个人的步伐比星际战士更随意,像一头吃饱了的猛兽在散步。
他走到了昆图斯面前。
然后,面罩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张年轻人的脸。
洛森扫了一眼烘干车间里的惨状。
“你是这里的指挥官?”
“赛维鲁斯·昆图斯,极限战士第五连连长。”
昆图斯回答:“你是......”
“洛森。”
就一个名字。
昆图斯等了一秒,发现对方不打算补充更多信息。
洛森的目光在烘干车间里转了一圈。
“武器打完了?”
昆图斯僵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一瞬间让他觉得被冒犯了,极限战士弹尽粮绝这种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当面指出来的。
但他咽下了那一瞬的不快。因为他确实没有武器了。
“打完了。”
“食物呢?”
“两天前吃完了最后一份。”
“水?”
“昨天管道被打断了。”
洛森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昆图斯说不清那是什么现象。
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漣漪,然后有东西从涟漪中凭空出现........
一箱重爆弹。
然后是第二箱、第三箱、第十箱。
成箱的弹药从虚空中接连坠落,整齐地堆叠在烘干车间的空地上。
重爆弹、等离子电池、激光充能包、手雷。
接着是武器。全新的爆弹枪,金属表面还带着出厂的油光。
成捆的动力剑,剑刃上的微型力场发生器闪着蓝光。
四联速射自动炮,连三脚架和弹链箱一起传送出来,摆好就能开火。
反装甲火箭筒。
熔岩枪。
等离子炮。
弹药和武器在空地上越堆越高,几分钟之内就垒成了一座小山。
昆图斯盯着那座小山,嘴巴张开,合不上了。
洛森的左手翻了一下。
第二波物资出现了。
罐头,一箱箱贴着星火-3型标签的金属罐头从虚空中跌落。
每个罐头巴掌大小,表面印着帝国天鹰徽记和成分说明。
跟着罐头一起出现的还有密封水袋,每袋两升的净化饮用水,堆成了第二座小山。
然后是医疗补给。绷带,止血剂、消毒喷雾、骨钉、缝合器、止痛注射器。
还有六箱完整的帝国标准野战医疗包。
两座小山:一座是武器弹药,一座是食物、水和医疗用品。
烘干车间里鸦雀无声。
八百名跪在地上的星界军士兵看着那些罐头和水袋,有人的喉结开始上下滚动。
有人的手在发抖,两天没吃东西,一天没喝水了,现在面前突然出现了成堆的食物和饮用水,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意志更快。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伸手去够最近的一袋水。
手刚碰到水袋,他又猛地缩了回来,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产生幻觉,不确定这是不是好奇的阴谋。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别他妈傻愣着!活圣人的圣光照着你呢!?”
年轻士兵揉着后脑勺,猛然醒悟。
他一把撕开水袋,仰头灌了下去。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沿着脖子流进满是血污的衣领里。
更多的士兵开始拿食物和水。
有人在吃罐头,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同时做这两件事。
伤兵们也被战友拖到了医疗物资旁边。
有人在给自己注射止痛剂,有人在用新绷带替换已经发黑的旧绷带。
一个被炸断了三根手指的士兵拿着骨钉和缝合器,咬着牙给自己做手术。
维克托用仅剩的右手拧开了一个罐头。
罐头里是棕色的肉糜和碧绿的海藻碎末,散发着一股咸鲜的气味。
维克托用手指挖了一坨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愣住了。
他的声音有些走调:“还不是蚁牛罐头?还是带盐味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往嘴里塞食物。
昆图斯看着这一切。
他们已经在饥饿和脱水的边缘挣扎了两天。
如果再过一天没有补给,就算瘟疫军团不来进攻,也会开始有人死于虚弱和脱水。
现在,食物来了,水来了,武器来了,弹药来了,医疗用品来了。
还有四个活圣人在天上飞。
可谁能告诉他,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洛森拍了拍昆图斯的肩甲。
“老兵,你没有给极限战团丢脸。现在带你的人下去休息。吃东西,喝水,处理伤口。”
昆图斯张了张嘴。
“战场交给我。”洛森说完这句话,面罩合上了。
瘟疫大军的第三攻击波正在逼近。
洛森举剑向前。
“挡住他们!”
三百零一名白虎死士同时踏出。
收割者堡的西墙已经坍塌,东侧和北侧的墙体千疮百孔,内层防线只剩一栋半废的烘干车间。
这座堡垒在防御工事的意义上已经不存在了。
瘟疫军团的第三攻击波正从三个方向逼近,距离最近的瘟疫行者群已经推进到了废墟边缘,不到四百米。
在这种态势下,第一步是稳住阵脚。
三百零一名白虎死士以三人小队为单位,沿着坍塌的西墙废墟和残存的东、北墙体,构建起一道环形防御圈。
每组三人品字形落位。
前方一名持陶钢风暴后的手插入废墟缺口,两侧各一名射手架起等离子枪。
手的面刚好能填满墙体坍塌后留下的豁口,将原本敞开的防线重新封死。
白虎甲落位的同时,传送锚点激活。
静滞力场在三秒内将三万名战斗死士投送到了防御圈内。
他们以连排为单位在白虎甲身后展开三层纵深,第一层重爆弹,第二层激光步枪,第三层四联速射炮。
火力梯次配置,远中近全覆盖。
瘟疫军团的第三攻击波撞上了这面刚刚竖起来的钢墙。
西墙方向,上千只瘟疫行者踩着废墟涌入。
一堵腐烂的肉墙,向前,向前,向前。
十二名白虎手堵在西墙的六个缺口处。
后面完全封死了通道。
瘟疫行者扑上来,烂手拍打着陶钢面,腐败的指甲在金属表面留下黏膩的脓液痕迹。
手纹丝不动。
火力梯次接力。
等离子枪负责点杀最前排。第二层的激光步枪以持续射击模式扫射中段,激光对瘟疫行者的杀伤效率不高,但足以切断它们的四肢、烧瞎它们的眼球,让它们跌倒在地。
第三层的四联速射炮负责面覆盖,高射速的自动炮弹在行者群中型出一条条血沟。
瘟疫大军的推进速度被完全遏制住了。
废墟前方的空地上很快就堆满了碎肉和断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减速带。
后续的瘟疫行者不得不踩着同类的尸体艰难地爬过去,在这个过程中被死士的火力从容收割。
四名活圣人悬浮在防御圈上空。
这等于在防御圈外围加了一层减速力场。
瘟疫行者原本每小时三公里的推进速度,在光环内被压低到了不足一公里。
防线稳住了。
但真正的威胁在后面,瘟疫星际战士。
那些穿着腐化动力甲的前帝国星际战士,正混在行者潮中缓缓逼近。
洛森升到了一百米的高度。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战场一览无余。
收割者堡是一个被瘟疫海洋包围的小岛。
白虎死士的防御圈是岛上最后一道堤坝。
堤坝外面,黄绿色的雾霭中,瘟疫大军绵延到了地平线,肉眼估计至少十几万只瘟疫行者,混编着数十辆腐化载具和至少三个连的瘟疫星际战士。
八十一枚影轮从他背后射出。
向四面八方散开。
每一枚影轮都在飞行中不断改变方向,划出弧线、折线、螺旋线。
从地面往上看,就像有人在灰黄色的天空中同时甩出了八十一根银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在空中交织、分叉、回旋,编织出一张覆盖数公里范围的银色蛛网。
蛛网落了下来。
第一枚影轮掠过地面时,高度不到半米。
它以超音速切入了一群正在蹒跚前行的瘟疫行者的脚踝处。
影轮经过的轨迹上,十七只瘟疫行者同时失去了双脚。
十七双脚还留在原地,十七具失去双脚的腐烂躯体向前扑倒在泥地里。
第二枚影轮从侧面横切,高度一米二。
这个高度正好是瘟疫行者腰部的位置。
影轮穿过人群,留下一道水平的银色闪光。闪光消失后,十几具瘟疫行者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开始分离。
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还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向前滑出了半步,然后从切口处翻倒。
内脏和腐败的体液从光滑的截面上滑落,在地上铺开了一层黏膩的黑色。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影轮群在瘟疫行者的海洋中穿梭。
根据地面目标的密度和分布动态调整路线。
密集区域,影轮贴地横扫,一次切割可以放倒一整排,稀疏区域,影轮拉高后俯冲,以垂直角度精准劈开单个高价值目标的头颅。
八十一枚超音速飞行体同时在大气中穿行,产生的音爆此起彼伏。
从地面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无形的鞭子不停地抽打空气,啪、啪、啪,密集到连成了一片连续的噼啪声。
那些距离影轮轨迹较近的瘟疫行者,即使没有被刃口直接切到,也会被超音速通过时产生的冲击波掀翻。
腐烂的四肢在冲击波中像枯枝一样折断,身体被气浪裹挟着翻滚出去。
洛森悬浮在一百米的高空,双眼微闭。
他的意识分成了八十一个线程,每个线程控制一枚影轮。
蜂群思维承担了百分之九十的计算负荷,轨迹规划、碰撞规避、目标筛选,洛森只需要给出宏观的战术意图:清理防线正面三公里范围内的低阶目标,为后续反攻打开空间。
影轮群在三公里的范围内编织出了一张持续运动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没有固定的形状,它随着瘟疫行者的密度分布不断变形,哪里密集就往哪里收找,哪里稀疏就往哪里展开。
每一枚影轮在完成一次切割后不会停顿,立刻沿弧线掠升,在空中翻转调整角度,然后再次俯冲进入下一个切割航道。
从高空俯瞰,地面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景象。
瘟疫行者的队列中不断出现断层。
一排排行者突然整齐地倒下,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型镰刀割过了麦田。
一名瘟疫星际战士中士试图用疫病喷射器瞄准空中的洛森。
他刚举起武器,一枚影轮从他的右侧无声地掠过。
持枪的右手连同半截前臂已经不在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枚影轮从正面穿过了他的头盔面罩。
它穿过面罩上方的目镜槽,切开了头盔内部的额骨和前额叶,然后从后脑飞出。
瘟疫星际战士中士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动力申硕在烂泥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洛森的八十一枚影杀低阶目标用的是横扫,杀高阶目标用的是精确制导。
前方三公里的战场上,瘟疫行者的密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地面铺满了截断的肢体和躯干。
黑色的腐败体液汇成了浅浅的水洼。
断裂的骨骼和烂肉混在泥土中,被后续行者的脚步踩成了糊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腐臭被活圣人的净化光环压制了大半,剩下的是超音速飞行体灼烧空气产生的臭氧味,以及被分子级刃口切开的有机物散发出的焦糊味。
瘟疫军团后方的指挥单位终于做出了反应。
几名骑着腐化战马的瘟疫领主从大军中段冲了出来,直奔空中的洛森。
他们的坐骑有犀牛大小,长着额外的肢体和长满脓疮的甲壳。
领主本人穿着终结者级别的腐化重甲,手持巨型瘟疫镰刀。
三名瘟疫领主冲到了距离洛森脚下两百米的位置。
二狗和三狗挡在了那里。
两台铁骑型终结者装甲并肩而立,脚下的烂泥在装甲重量的挤压下向两侧溢出。
每人一把地狱黄铜动力斧,斧刃中掺入了大量从恐虐大魔武器上熔炼的地狱黄铜,硬度堪比精金。
第一名瘟疫领主的巨型镰刀劈向二狗。
二狗举起风暴硬接了这一刀。
他的地狱黄铜动力斧从盾牌侧面挥出,斧劈进了腐化战马的脖子。
黄铜斧刃切入腐烂的血肉时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战马的头被整个砍了下来。
失去坐骑的瘟疫领主跌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二狗的靴底就踩在了他的胸甲上。
二狗的斧子紧跟着落下,一斧劈开了瘟疫领主的头盔和颅骨。
第二名和第三名瘟疫领主被三狗拦截。
他的盾牌和斧子同时运动,后面格挡一名领主的镰刀,刃同时横扫另一名领主的坐骑前腿。
两个动作在同一个时间单位内完成。
两名瘟疫领主滚落在地。
三狗踏前一步,斧子连续劈出两下。
第一斧劈断了一名领主的持武手臂,第二斧劈进了另一名领主的喉咙。
三名瘟疫领主被全部解决。
洛森在空中看了一眼,继续操控影轮收割战场上的低阶杂兵。
烘干车间里,昆图斯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手里捏着一个打开的肉罐头。
他看向车间外面的战场。
三百零一名银白色动力甲战士和三万名灰色护甲的精锐步兵正在以摧枯拉朽的态势碾压瘟疫军团的第三攻击波。
攻势猛烈、推进稳定、火力充沛。
这是一支满弹满员的精锐部队,跟他手下那些兵伤卒完全是两个世界。
战斗方式让昆图斯尤其震惊。
他们的协同程度匪夷所思。
盾手的格挡角度和射手的射击时机完美咬合。
这种同步程度超越了他见过的任何帝国军事单位,包括极限战士自己。
还有那个叫洛森的。
他在空中,展开着银色的翅膀。
周围环绕着数十枚高速旋转的银色飞盘。
昆图斯见过灵能者,见过智库长,见过灰骑士。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同时操控这么多灵能投射体,覆盖这么大的范围,维持这么久的精确控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旁边,维克托也在啃罐头。
·维克托一边嚼肉一边看着外面的战场,嘴巴越张越大。
“连长。”
“那些战斗兄弟太猛了。”
“我看到了。”
维克托咽下嘴里的肉,歪着脑袋看着空中那个展开银色双翼的身影。
“连长,帝皇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昆图斯没有回答,将最后一块肉糜刮进了嘴里。
ps:兄弟们抱歉哦,今天俺家老父亲生日,回老家了,本想早点回去写的,耽搁了,今天先更新一万二吧,欠的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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