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里没有平坦的路。
哪怕有星航-001这个永远不会疯的完美领航员,哪怕蜂群思维每毫秒都在计算亚空间洋流的走向和维度褶皱的密度,血潮号的船体依然在持续不断地颤抖。
帝国海军的老水手们管这种感觉叫深海的呼吸。
意思是你能感觉到某种巨大的东西在船体外面呼气和吸气。
普通帝国舰队在亚空间中航行时,这种颠簸能把没有固定好的工具和零件甩得满地都是。
遇上亚空间风暴,整艘船会像被塞进了洗衣机里一样翻滚,船员抱着固定栏杆呕吐是常态,被拋起来摔断骨头也不稀奇。
洛森的舰队好得多。
星航-001的导航精度让血潮号始终行驶在亚空间洋流最平稳的航道上,颠簸幅度大概只有普通帝国舰队的三分之一。
但洛森还是不喜欢。
他在血潮号上巡视了一遍改装进度,确认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之后,就通过静滞力场传送回了三号星球的塔尖区。
(T-001走进了引擎舱的深处,上万名机仆跟在他身后。
蜂群思维在洛森回到三号星球之后,就将整个战争准备体系的进度汇总推送到了他的脑海中。
后勤是最先启动的模块。
三号星球的一百一十七座军工复合体和四百座弹药厂已经切换到了战时生产模式。
重爆弹、等离子电池、激光枪充能包、反装甲火箭弹、微型聚能切割器、医疗补给包,所有能在战场上用到的消耗品,正以三班倒的速度从生产线上滚下来。
洛森的后勤体系跟帝国那套臃肿拖沓的补给链完全不同。
每一种物资被分散储存在遍布三颗星球的数百个小型仓库中。
每个仓库驻扎着二十名非战斗死士。
前线需要重爆弹?最近的重爆弹仓库里的死士激活军火库接口,零点几秒后,成箱的弹药出现在前线射击阵地上。
前线需要等离子电池?同样的流程。
前线需要食物和净水?一样。
这套体系的恐怖之处在于,它完全消灭了运输这个环节。
传统军队的补给链,从后方工厂到仓库,从仓库到运输队,从运输队到中转站,从中转站到前线,每一个环节都会产生损耗、延迟和被截断的风险。
洛森的体系把这条链子压缩成了一个点。
需要什么,传送什么,瞬间到达。
洛森在制定克莱恩星系作战计划时,专门拨出了一个后勤优先级给粮食储备。
原因很简单,克莱恩星系正在被搞军团围攻。
那些还在抵抗的帝国守军和平民,大概率已经处在严重的粮食短缺中。
饥饿的士兵打不了仗。饥饿的平民会暴乱。
洛森从二号农业世界的罐头储备中调拨了二十万吨“星火-3型”综合罐头,分装进三百个仓库。
如果前线的帝国守军真的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这批食物能救他们的命。
三号星球,塔尖区。
塔尖区很安静。
大清洗之后,三号星球八成以上的贵族被连根拔起。
剩下的两成,那些在审查中被确认与混沌势力没有直接关联的小贵族和技术官僚,被集中迁移到了中巢的指定居住区。
他们保留了基本的财产和体面,但失去了进入塔尖区的权限。
塔尖区现在只住着两拨人。
第一拨是洛森自己。
第二拨是四名战斗修女。
卡特琳娜、塞拉、赛娜、维拉。
她们住在塔尖区东翼的一套修道院风格的房间里,有祈祷室、冥想室、小型训练场和简朴的起居间。
修女们白天很少待在塔尖区。
她们已经完全融入了巢都的日常运转。
卡特琳娜和双胞胎负责在三座巢都之间巡视,维护天使与圣女的公众形象,同时以帝国国教的名义为洛森的各项政策背书。
维拉则更多地出现在下巢和底巢,探望那些刚刚从帮派统治中解放出来的居民区。
她们亲眼看着这个巢都世界在变。
巢都的钢铁骨架不会因为换了个统治者就变成花园,但细节在变。
走廊干净了。空气循环率提高了。配给食物里有盐了。
治安官的反应速度从三个月缩短到了三分钟。
这些变化一点一滴地累积起来,平民们的眼神也在变。
从麻木到困惑,从困惑到试探,从试探到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修女们走在都的走廊里,平民们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有些人会小声地说一句:“帝皇保佑您,圣女大人。”
遇到维拉的时候,那种恭敬会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这位活圣人曾经展开金色的翅膀,在整个巢都的天穹之下飞翔,亲手净化了十多亿人体内的奸奇晶尘。
那一天被巢都的居民自发定为圣光日,每逢此日,底巢的平民会在走廊上点亮自制的油灯,排成一条长龙,一直延伸到中的祈祷广场。
洛森回到塔尖区时,修女们还没休息。
他经过东翼走廊,听到了祈祷室里传出的低声交谈。
卡特琳娜探出头来,看到洛森,立刻挺直了腰板。
“大人。”
洛森摆了摆手:“我有事找你们。”
卡特琳娜侧身让开了门。
“坐。”洛森找了把椅子坐下。
四名修女在他对面坐成一排。
洛森开门见山。
“克莱恩星系,听说过吗?”
卡特琳娜点头:“阿格里皮娜星区的产粮基地,十七个农业世界。”
“教会的通讯记录里提到过,那边在遭受混沌入侵。”
赛娜的眉头皱了起来:“纳垢......那些腐烂的东西。”
洛森说:“对,瘟疫行者、腐化坦克、恶魔引擎,以及可能出现的纳垢恶魔。”
四名修女的表情同时绷紧了。
战斗修女对恶魔有一种刻在基因里的仇恨,教会从她们十岁进入修道院的第一天起,就在向她们灌输一个信念,恶魔是人类最根本的敌人,消灭恶魔是修女存在的终极意义。
但仇恨归仇恨,恐惧也是真实的。
她们亲眼见过纳垢暴乱的惨状,那些被瘟疫孢子感染的平民,皮肤下面鼓起脓包,眼球变成黄绿色,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在走廊里蹒跚行走,见人就扑上来撕咬。
那还只是被间接感染的凡人。
真正的瘟疫军团,那些穿着腐烂动力甲的前帝国星际战士,是完全不同层级的威胁。
洛森看向她们:“我需要你们四个跟我一起去。”
卡特琳娜第一个回答,她几乎没有犹豫:“愿为大人征战。”
“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洛森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你们四个在克莱恩星系的战场上,价值比一千台动力甲还大。”
“纳垢的本质是腐败与熵增。它的力量来源于对衰朽的信仰:一切终将腐烂,一切终将死去,所以不如提前拥抱腐败。瘟疫军团的武器、瘟疫孢子、恶魔的诅咒,全部建立在这套逻辑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但帝皇的力量,本质上是秩序和净化。帝皇金火的能量频率跟纳垢的腐败频率完全对立,就像火和冰,光和暗,两种根本无法共存的东西。当帝皇的圣光接触到纳垢的腐败时,腐败会被从根源上瓦解。瘟
孢子会失活,恶魔的物质锚点会断裂,腐化血肉上那些维持它们行动的亚空间能量链接会被切断。”
洛森看向维拉:“你在净化奸奇晶尘的时候应该有感觉。”
维拉缓缓点头:“我感觉到了。那些晶尘在圣光照到的瞬间就碎了。像是它们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宇宙。”
“对。”
洛森点头:“纳垢的腐败也一样。瘟疫军团最怕的两样东西,一样是火焰,另一样就是帝皇的圣光。”
“在克莱恩的战场上,一个活圣人的战略价值,净化瘟疫、驱散恶魔、瓦解纳垢的腐败光环,超过任何常规武器。”
洛森抬起右手。
指尖跳动着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
那缕火焰很小,像一根蜡烛的火苗,在指尖上安静地燃烧。
蜂群思维在过去几个月里对这股金色能量进行了数万次解析。
洛森黑洞中的金色能量,与帝皇最初赐予的那缕金色能量,无论源头、本质、频率、结构、完全一致。
这说明那颗小恒星吸收的帝皇散逸能量已经完成了同化。
它不再是外来的能量碎屑,它已经变成了跟帝皇金火一模一样的东西。
换句话说,洛森手里有一座可以缓慢自充能的帝皇能量蓄电池。
充能速度很慢,每天百分之零点零二。
但架不住积少成多。
几个月下来,这颗小恒星的亮度和能量储备已经比最初提升了不少。
洛森在一周前做过一次实验。
他将小恒星中的一丝金色能量引出,通过自身作为导体,灌入维拉体内。
效果立竿见影。
维拉的背后再次绽放出金色的光翼,比第一次净化奸奇晶尘时更大。
这次的状态维持了整整三个小时。
因为洛森灌入的能量经过了他自身的过渡和调谐,相当于做了一层缓冲,能量释放的速度比上次平缓得多。
维拉在三个小时后缓缓降落,她不光没有陷入昏迷,体质反而得到了一轮增强,心肺功能、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都有可量化的提升。
那一天,卡特琳娜、塞拉和賽娜站在大厅里仰头看着空中的维拉。
三个人的表情洛森至今记得:虔诚、震撼,以及不加掩饰的羡慕。
“上次是一个。”
洛森指尖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分成了四缕,分别悬浮在四根手指的指尖上。
“这次,我打算点四个。”
四名修女同时瞪大了眼睛。
塞拉差点从长凳上跳起来:“大人您是说,我们四个都能……”
“我不确定你们三个的效果能和维拉一样。”
洛森坦率地说。
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气。
“大人,对于一名战斗修女来说,承载帝皇的圣火.......这是我们终其一生追求的最高荣耀。哪怕只有一丝一缕。”
“别急着感动。”
“先试试身体能不能承受。”
“伸手。”
四名修女伸出了右手。
洛森的四根手指分别轻触了四只手的手背。
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涌入,沿着手臂的血管向全身蔓延。
卡特琳娜的牙关紧咬了一下。帝皇的能量在她体内奔涌,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被那种热度点燃了,就像站在壁炉前取暖,火焰灼烧着皮肤,但你知道这火不会伤害你。
双胞胎的反应更直接。
塞拉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嘴里冲出来。赛娜咬住了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两人都挡住了。
维拉则是要从容得多。
“我们六天后到达克莱恩星系。”
洛森说:“这六天里,适应体内的金火。做好战斗准备。”
克莱恩-1X。北极大陆。收割者堡。
第六天。
昆图斯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坐下来过了。
他的动力甲内衬被汗水和血浆浸透,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腐烂的湿布。
收割者堡的西墙塌了。
昨天下午,三辆腐化掠夺者坦克同时开火,六发战斗炮弹命中同一段墙体的底部承重梁。
三米厚的混凝土和钢筋在持续轰击下碎裂,整面墙像一座被抽掉了基础的悬崖一样向内倒塌。
四十七名星界军士兵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昆图斯带着剩余的人撤到了内层防线,收割站原来的谷物烘干车间。
这栋建筑的墙壁只有半米厚的工业级钢板,连一发自动炮弹都挡不住。
但它是收割者堡内部最后一栋还能提供掩护的建筑。
最后的防线,退无可退。
昆图斯靠在一根扭曲的钢柱上,用倍镜扫视着前方的废墟。
西墙的废墟上爬满了瘟疫行者。
它们从坍塌的墙体缝隙中挤进来,踩着碎石和尸体向内蠕动。
数量,昆图斯已经不数了。
反正杀不完。
废墟后面,更远的地方,平原上的瘟疫大军绵延到了地平线。
黄绿色的雾蔼中,他能看到瘟疫连队的身影。
那些穿着腐烂动力甲的前帝国星际战士,他们混在瘟疫行者的洪流中,像礁石一样突出。
每个瘟疫星际战士身边都围着一群变异体和疫病携带者,形成一个个移动的腐败核心。
第三攻击波比预估的更猛。
瘟疫军团投入了至少三个瘟疫星际战士连队。
外加八辆腐化掠夺者坦克、两台瘟疫无畏机甲,以及数量无法估计的瘟疫行者和变异大军。
昆图斯看了一眼内层防线上还在战斗的人。
极限战士:十四人。
三十个弟兄,死了十六个。
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让他们能在濒死状态下坚持很久,但军团的武器不给你坚持的机会。
瘟疫弹在击穿装甲后会释放腐蚀性病原体,从伤口处开始腐烂血肉。
如果不在三十秒内切除感染部位,整个躯体会在半小时内变成一堆冒着气泡的烂肉。
十六名战斗兄弟就是这么死的。
有的是来不及切除。
有的是受伤部位在躯干核心,切无可切。
维克托还活着,那个断了右腿的排长,现在连左臂也没了,被一头瘟疫无畏机甲的动力撕掉的。
他靠在弹药箱后面,只剩下一只右手握着一把动力剑。
剩下的十四名极限战士中,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程度不一的伤势。
有三个人的动力甲已经丧失了部分功能,伺服系统卡死。
他们只能靠自身的阿斯塔特体质驱动那具变成累赘的金属外壳继续战斗。
星界军更惨。
四千人剩了不到八百。
海因茨中校在前天的肉搏战中阵亡了。
一头瘟疫行者扑上来咬断了他吊在三角巾里的那只断臂,他用左手拔出佩剑刺穿了行者的头颅,但第二头、第三头随即扑上来。
等极限战士赶到的时候,海因茨的身体已经被啃得只剩下半截躯干。
他的左手还握着那把佩剑,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腐烂体液。
现在的代理团长是一个叫贝克的上尉。
这个矮壮的中年人在接替指挥权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海因茨的佩剑从他残缺的手中拔出来,别在了自己腰上。
“中校的剑不能留在地上。”
昆图斯摸了摸腰间的弹匣袋。
重爆弹打完了,等离子电池打完了,手雷扔完了,烟雾弹用完了。
连激光枪的充能包都在昨天傍晚打完了最后一批。
烘干车间的钢板掩体后面,十四名极限战士和八百名星界军士兵,手里的武器已经从枪变成了刀。
动力剑、链锯剑、战斗匕首、工兵铲、步枪刺刀,甚至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钢筋棍子。
这就是克莱恩-1X最后守军的全部武装。
“连长。”
奥里利安在烘干车间的另一端,负责防守东侧通道。
“说。”
“东侧通道发现瘟疫瘟疫星际战士,至少一个排。他们在推掠夺者坦克。估计十分钟后到达射程。”
“用什么挡?我这边还有六个弟兄。三把动力剑,两把链锯剑,一把战斗匕首。”
六个极限战士用近战武器拦一个排的瘟疫星际战士加一辆坦克,结果毫无悬念。
“撑多久算多久。”
“明白。”
通讯切断。
昆图斯转过身,看着烘干车间里的残兵。
八百名星界军士兵挤在车间的角落里,身上的防弹衣已经被血污和泥浆糊成了铁锈色。
很多人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因为饥饿。
上一次进食是两天前。
最后一箱压缩口粮被分成了八百份,每人分到了拇指大小的一块。吃进去跟没吃差不多。
渴比饿更致命。
唯一能喝的水是从动力甲冷却系统里放出来的循环水,味道像铁锈泡过的尿液。
昆图斯找到了贝克上尉。
贝克蹲在地上,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海因茨的佩剑。
“贝克。”
贝克抬头,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鼻梁的新鮮伤口,鲜血凝固在眉毛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戴了一副红色的眼镜。
“连长。”
“十分钟后,东侧会被突破。西侧更早。烘干车间守不住。”
贝克的擦剑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你的人还能打吗?”
贝克环顾了一圈他的士兵们。
那些年轻的,年老的、受伤的、完好的脸孔回望着他。
“能站起来的都能打。”
贝克说:“站不起来的,给他们一把刀,也能在地上捅几下。”
昆图斯点了点头。
他想说什么,但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维克托的声音。
“连长!西侧!有东西从天上下来!”
昆图斯猛地抬头。
烘干车间的屋顶有几个被炮弹炸出的大洞,透过那些洞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被孢子染成黄色的,终日不见阳光的天空。
在那片病态的天空中,有东西在下坠。
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群陨石从轨道上掉下来。
火红色的大气摩擦光芒拖在它们身后,在灰黄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橙红色轨迹。
那些物体在距离地面大约两千米的高度同时启动了减速推进器。
尾部喷出的蓝白色反推火焰将下降速度急剧压低,从坠落变成了降落。
登陆舱,一共二十七个。
它们以收割者堡的废墟为中心,呈环形散布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准确地砸进了防御圈的内侧,瘟疫行者的包围圈和烘干车间之间的空地上。
金属着陆支架扎入泥土,登陆舱的外壳上溅落着高温摩擦残留的橙红色火星。
昆图斯握紧了动力剑。
“所有人,准备战斗!”
八百名星界军士兵挣扎着站了起来。
有的拿着刺刀,有的拿着钢筋,有的只是攥紧了拳头。
极限战士们举起了近战武器。
最近的一个登陆舱距离烘干车间只有五十米。
舱门嘶嘶地释放了气压锁,然后向两侧弹开。
蒸汽从舱内涌出,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白雾中,一个穿动力甲的身影走了出来。
昆图斯的倍镜瞬间锁定了那具动力甲的细节。
阿斯塔特标准框架,但经过了大量改装。
肩甲的弧度不对,胸甲的轮廓不对,关节处的活动方式不对。
这不是任何一个昆图斯认识的帝国战团的涂装和制式。
没有战团徽记。
昆图斯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更多的登陆舱在同时打开舱门。
更多的身影走了出来,全部穿着同样的动力甲,同样没有任何帝国战团的标识。
昆图斯的胃缩紧了。
“叛变阿斯塔特。”
叛变军团,被混沌腐化的前帝国星际战士。
那些动力甲上没有战团徽记,极可能是被逐出原属军团后自行组建的叛变战帮,这种散兵游勇在帝国暗面不计其数。
身后的极限战士们同时举起了武器。
维克托用仅剩的右手将动力剑横在面前,断腿跪在地上,刀身上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
奥里利安带着东侧的六名弟兄跑了过来,堵在烘干车间的正门。
十四名极限战士,八百名星界军。
面对着从二十七个登陆舱中涌出的三百名叛变阿斯塔特。
弹尽粮绝,伤痕累累,饥饿脱水,手里只有刀。
没有一个人退缩。
如果今天要死在一群叛徒手里,那就死。
但他妈的要站着死。
昆图斯举起动力剑,剑尖对准了最近的那个银白色身影。
“极限战士!准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最高大的阿斯塔特身后的阴影中,突然有四道光芒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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