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老齐齐一怔。
薛明影没等他们答,龙尾倏然扬起,银光暴涨!这一次,尾尖并未攻击,而是朝天一指——
嗡!
整座冰窟剧烈震颤!埋骨地深处,那具数百米长的龙骸双眼骤然亮起两团熔金烈焰!一声撼动九霄的龙吟撕裂寂静,不是咆哮,而是威严宣告!无数冰凌凭空悬浮,龙息所至,寒气尽化赤焰,竟在半空凝成七条火龙虚影,盘旋咆哮,龙爪之下,赫然是七老脚下阵纹的破绽节点!
“龙族最厌恶的……”薛明影声音冷如玄冰,龙眸金焰翻涌,“是有人,把我们当成待宰的祭品。”
她话音未落,七条火龙同时俯冲!并非扑向七老,而是精准撞向他们脚踝!阵纹崩裂之声刺耳欲聋,青铜古灯剧烈摇晃,幽蓝灯焰疯狂明灭!
“不可能!龙骸早已寂灭——!”为首老者失声尖叫。
“谁说寂灭?”薛明影龙尾轻摆,拂过林河肩头,仿佛一个无声的示意。她望向林河,眸中金芒流转,竟有几分罕见的促狭:“小河,借你灵识一用。”
林河心头一热,毫不犹豫将灵识全力探出!两人神识瞬间交汇,不再是先前疗伤时的单向引导,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频共振!薛明影掌心寒气翻涌,林河灵识如针,二者交融,竟在掌心凝出一枚剔透冰晶——内里,赫然是缩小版的龙形坠饰!
“去。”
冰晶脱手而出,射向七老中央。触及空气刹那,冰晶轰然炸开!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无声涟漪荡开——涟漪所过之处,七老玄袍寸寸冻结,面庞上的模糊轮廓竟如水墨晕染般消散,露出底下苍白枯槁的真实面容!原来他们早已非人,只是借着火莲秘术,以活尸之躯强撑神智!
“孟族秘术……竟靠吞噬族人精魄续命?”薛明影冷冷道,“难怪近百年,孟氏嫡系子嗣凋零。”
七老浑身颤抖,其中一人嘶吼:“你懂什么!龙脉枯竭,唯有以人饲龙,才能……”
“才能让你们这些蛀虫,多活几十年?”薛明影龙尾一卷,直接将那人脖颈缠住,力道精准到只令其窒息,却不伤分毫,“龙脉从未枯竭,只是被你们偷偷截流,灌入这冰窟,喂养这些废物妖魔,好让龙气反哺你们的秘术——对不对?”
那人眼珠暴凸,喉咙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薛明影松开龙尾,任其瘫软。她转身,龙角微扬,目光扫过其余六老:“今日起,孟族七老,废修为,削神魂,押入玄牢,永镇冰渊底层。至于孟族……”
她顿了顿,龙尾轻轻搭上林河后背,尾尖绒毛蹭了蹭他颈侧:“由林河,代大乾首长,全权处置。”
林河一怔,随即挺直脊背,朗声道:“遵命!”
六老面如死灰。为首者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好!好!你既已半龙化,便注定与人族割裂!大乾容不下你,天下……也再无你立足之地!”
薛明影静静听完,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点幽蓝火苗——正是方才青铜古灯的灯焰!她屈指一弹,火苗飘向空中,竟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幻化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蓝色火蝶。
“割裂?”她唇角微勾,龙眸映着蝶焰,璀璨如星,“我本就是龙族遗脉,何须割裂?至于大乾……”
她侧首,龙尾自然而然缠上林河手臂,温热的鳞片紧贴肌肤,仿佛生来就该如此契合:“我选的道侣,是大乾少校,也是我的医者。他若在,大乾便在我心上——这还不够?”
林河心跳如擂鼓,耳尖滚烫,却迎着她目光,重重颔首:“够了!”
七老彻底哑然。
薛明影不再看他们,龙尾一收,牵着林河转身走向龙骨深处。冰窟尽头,龙骸心脏位置,一团氤氲金光正缓缓旋转,如一颗搏动的心脏,散发出温润却浩瀚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龙心源核。”薛明影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才那场闹剧,耗了些力气。”
林河连忙扶住她肘弯,触手温软,再无半分虚浮。他仰头,望着她额前龙角折射的柔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奶奶,这个……给您。”
薛明影挑眉,接过打开——里面是几粒琥珀色丹丸,药香清冽,隐约带着龙涎气息。
“心涟姐给的‘固源丹’,说您现在血脉初稳,吃一颗,能稳住龙角龙尾,不让它们……呃,太活泼。”
薛明影低头看着丹丸,又抬眼看他,眸中金芒柔和,竟似有星光浮动。她没说话,只将丹丸倒进掌心,指尖轻捻,送入口中。喉间微动,咽下。
下一瞬,龙尾忽然绷直,尾尖绒毛蓬松炸开,像一朵小小的银色蒲公英。薛明影睫毛一颤,龙眸微眯,脸颊浮起薄薄一层绯色,却仍稳稳站着,甚至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龙角尖端,声音带着点无奈的软意:
“……它好像,更喜欢你了。”
林河盯着她微红的耳尖,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那抹淡银纹路,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朗,惊起冰窟深处一片碎雪簌簌落下。
薛明影斜睨他一眼,龙尾却悄悄收紧,将他手腕圈得更牢些,尾尖绒毛轻轻扫过他手背,痒得人心尖发颤。
冰窟之外,大乾城灯火如海。而此刻,冰渊深处,龙息低回,金光流转,一尾银白缠绕臂弯,一眸金焰映照笑颜——
那场名为“灭世”的预言,不知何时,已被悄悄改写成了……“共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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