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异人相较于普通人,拥有更大的能力,自然也就有了更多的利益往来和牵扯。

“就拿弟子来说,家里生意做得够大,直接牵扯到数万人的生计,这还不算上下游产业链上,间接影响到的人。”

“师父您试想,这两万多异人中,有多少人是门派掌门,家族族长,企业老板?有多少人手里掌握着普通人没有的资源和渠道?”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们的弟子,族人,员工,合作伙伴,这些人加起来,一千万的体量已经算保守了。”

申公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上古年间,就算是异人也有亲朋故友,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肉食者。

混的再差的,也不可能是是奴隶。

周元继续说下去。

“一千万人,这个体量已经足够大了,大到足以让神州侧目的地步。”

“而现在的异人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平时看起来散乱得很,各家各派互不统属,谁也不服谁。”

“但一旦面对真正的危机,整个异人界会迅速抱团,结成一股任何势力都不敢轻视的力量。”

“这是数千年发展之下形成的网络,你家有我的生意,我家有你的联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

“压不垮,也熬不烂。”

“这种情况,在异人世家之中尤甚,大派之间虽然稍浅一点,但是别忘了,一脉同源之事!”

“说到底,都是拜一个祖师,真要冷眼旁观,坏了名声,那在异人界何以自处?”

申公豹听到这里,问道:“这么说来,这种相持局面已经验证过了?”

“验证过了。”

周元点头:“那时候,人道洪流,曾经想过要把异人完全纳入管制之下,把异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结果怎么样?”

“双方的关系弄得很僵,损失都不小,最后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彼此妥协,才有了哪都通这个公司,应运而生。”

“但就算如此,各家各派对于公司的感官依旧很不好。”

“哪都通的定位很有意思,一方面,它是管理异人界的窗口,维持秩序,处理异人相关的案件;另一方面,它又秉承一个原则,异人界的事,尽量让异人自己处理。”

申公豹只是稍加琢磨,以他的聪慧,便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师父可知,异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申公豹不假思索道:“传承。”

“没错。”

周元点头道:“传承,是一个门派,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

“藏私也好,门户之见也罢,总之,每个门派最核心的手段,都是只传弟子不外传的秘法。

“这是异人界的铁律,也是异人界的底线。”

“所以,哪怕明明知道很多异人门派里藏着各种玄妙法门,也不敢逼迫他们交出来。”

“因为一旦跨过这条线,碰了这个底线,就会引发整个异人界的一致抵抗,这不是一个门派两个门派的事,是天下所有异人的事。”

周元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申公豹。

“师父方才说,怀璧其罪,您担心的,是弟子展露避死延生之能后,会引来觊觎和麻烦。”

“但师父有没有想过,那些觊觎的目光,公司恰恰会替弟子挡住?”

申公豹神色恍然。

到目前为止,他有点明白这个公司是干什么的了。

说白了,是牧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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