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饭后,张楚岚和冯宝宝收拾碗筷,周元则独自返回了船舱。
推开门,他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挂在窗边的那面安魂幡上,漆黑炁息正如沸水般来回涌动,幡面鼓荡。
周元看了两眼,不由得笑了。
他走到窗边,伸手在幡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师父,您这是怎么了?幡里待得不舒服吗?”
黑炁一滞。
紧接着,一缕黑烟从幡面中飘出,在周元面前缓缓抟聚成形。
申公豹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甚至还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一声。
“徒儿不必担心。”
他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慢悠悠地说道:“为师只是在考虑一件事情。”
“何事?”
“为师在想,要不要把支离之术也一并传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依旧负手望着窗外,留给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殊不知,申公豹心里却在打鼓。
自己这位徒弟,一夜之间便将五行真妙诀领悟到了演化天地雏形的地步,悟性之高,放在上古年间也足以让那几位最顶尖的存在侧目。
五行真妙诀是堂皇大道,阐述的是天地自然的根本之理,修到深处,改易五行、斡旋造化,那是直指合道大乘境界的正途。
而支离之术呢?
说白了,是他申公豹当年在阐教差点混不下去,另辟蹊径鼓捣出来的手段,以求道,说到底还是取巧。
那些师兄弟当年瞧不上他,不就是因为这个?
如今徒弟已经走上了堂皇正道,自己再把这变化之术塞过去,会不会显得有些......掉价?
就像是一个厨子,已经学会了用最上等的食材烹制国宴大菜,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却凑过去说:
嘿,徒弟,我这儿还有一套邪修做菜的秘方,你要不要学?
你觉得入人家眼吗?
申公豹想到这里,心里几度犹豫。
然而他这点小心思,周元又岂会看不出来?
从归墟之底初遇时,周元就看明白了这位师父的性子。
本事极大,偏偏极好面子,嘴上从来不肯落了下风,偶尔还有些傲娇,明明是想教,却非要摆出一副“为师赏你的”的架势。
周元也不戳破,只是后退一步,双手抱拳,神色极为诚恳的说道:“师父愿传支离之术,弟子求之不得。”
申公豹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周元继续道:“当日在归墟之底,师父以降龙伏虎之功、移山倒海之能,困得弟子三人毫无还手之力。”
“弟子当时便想,这等手段,夺天地造化,演万象之玄奇,若能学得一二,实乃三生有幸。”
申公豹把一只耳朵竖了起来,微微侧目。
“如今师父肯将这门手段传给弟子,弟子心中只有感激,还请师父不吝赐教。”
周元说完,又是深深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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