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那人,身形比佝偻的方贵挺拔许多,穿着一身破旧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赤红色调的战袍,战袍多处焦黑破损,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面容古朴,线条刚硬,双眉斜飞,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额头上方,有一道竖着的紧闭缝隙,仿佛第三只眼。
他步履沉稳,行走间自带一股灼热刚猛的气息,与矿场中普遍的阴冷死寂格格不入。
即便落魄至此,那股历经无数血火征战沉淀下来的煞气与威严,依旧隐约可感。
方贵领着这人来到张唯近前,见张唯刚刚收势,镐头在手,额角见汗,显然未曾懈怠。
方贵看向张唯的目光中,那份失望淡了些,多了几分对刻苦的认可。
他主动介绍道:“张唯,先别急着去挖矿。来,给你引见一位真正的强援,这位是马灵耀,马元帅!你可曾听闻?”
张唯心中一震,看向那面容古朴、额生竖痕的男子。
马元帅?!
民间传说中赫赫有名,隶属道教护法神,与华光大帝,赵公明等齐名的马王爷。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铁镐顿地,拱手躬身,行了一礼:“晚辈张唯,见过马元帅。”
马灵耀目光如电,扫过张唯。
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筋骨根基。
他见张唯礼数周全,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不必多礼,沉渊之地,过往名头皆是虚妄。方贵说你是新来的,何方跟脚?”
他问得直接。
张唯道:“回马元帅,晚辈来自现世末法之地,侥幸踏入修行,于绝境中成就紫府境。尚未登真成仙。’
“末法时代的紫府境?”
马灵耀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便化为了平静,乃至一丝几不可查的疏淡。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能在末法成道,不易。”
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褒贬,但因张唯未登真成仙而产生的距离感,已然流露。
在他这等曾肉身圆满飞升,执掌天庭火部,纯靠肉身便可焚烧万千阴邪的强横存在眼中,未曾经历仙灵之气彻底洗礼,未得仙位敕封的野路子紫府,即便有些特异,根基潜力与拉格上,终究差了一层。
在这沉渊矿场,实力为尊,过往辉煌与潜力展望,都比不上实打实的即战力和对规则的适应速度。
方贵似乎没注意到马灵耀态度的细微变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他兴奋地对张唯补充道:“马元帅可不一般,他自幼便以地火淬炼皮肉,肉身自带先天神火,三眼能洞察一切邪祟本源,肉身不惧万千毒瘴、阴寒侵蚀。
在凡间时便斩妖除魔无数,积累无量功德,最终是以肉身圆满之功,飞升天庭,授封元帅,执掌火部!其肉身之强,神通之妙,尤在我之上!有马元帅加入,我们此番面对斗台,把握便大了不止一筹!”
张唯心中了然,再次拱手:“久仰元帅威名。”
态度依旧,心却平静。
他早已习惯他人因他出身末法,未列仙班而生的轻视。
那些在内景恶土中的恶仙也被他给生生锤爆。
马灵耀只是态度疏离罢了,算不得什么。
路是自己走的,实力是自己练的,无需多言。
马灵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已转向方贵:“方星君,你方才所言那速拳可引动此间灰力,某家对此颇感兴趣。”
此地规则压制酷烈,我一身先天神火亦被压制得只剩火星,正需寻他法激发肉身潜能。”
方贵笑道:“正要与马元帅细说,来来,这边请,我先为你讲解一番这速拳根基要义。”
他引着马灵耀走向一旁相对开阔的岩壁前,开始讲解起来。
这一次,他讲解得比给张唯时更为细致,甚至主动演示了几处关键发力与感知的窍门。
张唯并未离开,他握着镐柄,站在稍远处,默默看着,听着。
这也是学习的机会。
只见马灵耀听得极为专注,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方贵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额上那道竖痕似乎都微微颤动。
方贵讲解演示完毕,让他尝试时,马灵耀略一沉吟,便摆开架势。
他并未立刻追求速度,而是缓缓推动拳架,皮肤下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暗红流光一闪而逝。
他尝试着调动肌肉,去感知共鸣那所谓的灰力。
一开始也有些滞涩,但很快,张唯敏锐地察觉到,马灵耀周身的气息与这片矿场阴冷规则的摩擦感,正在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融入趋势。
不到半个时辰,马灵耀再次出拳时,拳锋之上,竟已能带起一丝比张唯目前引动的更为凝实,流转更顺畅的灰暗气流。
虽然依旧强大,但那入门的速度,堪称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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