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寿星翁是有些看走眼了。
方贵心中暗叹。
他看得分明,张唯的肉身根基确实扎实得惊人,那份千锤百炼的痕迹做不得假,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以肉身强横著称的星宿神将都不遑多让。
但修炼这速拳,尤其是引动此方天地灰力的关键,并不仅仅依赖肉身的强横。
那需要一种对规则细微变化的敏锐感知,极高的悟性。
心中的失望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更深沉的麻木覆盖。在
这沉渊矿场,希望本就是最奢侈也最残忍的东西。
方贵撑着岩壁,缓缓站直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走到张唯近前,打断了对方的练习。
张唯收势,看向方贵,脸上汗水涔涔,眼神却依旧平静。
“仔细看了你的拳。”
方贵的声音沙哑,没什么情绪。
“速拳虽然在这片沉渊矿场中算不得顶乘战法,但也是入了门槛,能触及灰力的技艺。
你学得会招式,甚至能较快掌握引动灰力的技巧,这已比许多老家伙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唯脸上,“但若没有那份悟性,终究难成大器,在真正的凶险面前,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说到这儿的方贵心中有些失望,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你先将这三式练成后再来找我吧。沉下心,莫要急躁,切记,可不要忘了时辰,前去缴纳沉渊矿。那是立身的根本,若被扔进废料坑,一切休提。”
张唯抹了把额头的汗,拱手道:“晚辈明白,多谢星君指点。”
方贵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拖着疲惫的步伐,步履蹒跚地朝着矿洞更深处。
张唯站在原地,看着方贵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地知道对方并不看好自己。
那种平静眼神下深藏的失望,他并非感受不到。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无论是仙道典籍的记载,还是过往修行中的体会,他的修行资质确实算得上平庸,甚至可以说是低下。
若非属性面板的辅助,他绝无可能在末法时代走到紫府这一步。
速拳难练,引动灰力艰涩,这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从不奢望自己是什么天纵奇才,他信奉的是一步一个脚印,是水滴石穿。
只要能将速拳练入面板之中,获得完美习练度的加持,那么一切都好说。
届时,再艰涩的关隘,也有强行磨开的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再次摆开拳架。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求引动多少灰力,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观楼炼形术》对肉身的极致掌控中,仔细体会每一寸肌肉纤维在出拳时的细微变化,寻找与那冥冥中灰力产生共鸣的最佳节点。
枯燥,却必须坚持。
画面一转。
在距离公共矿坑颇远的东边火炼谷边缘地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金属熔炼的刺鼻气味。
寿星翁团队中,那位被称为李星官的中年男子,正捧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沉渊铁镐,来到一处负责修补、更换工具的炉口前。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对着炉口旁一个正在敲打矿石、脸上有火焰灼伤疤痕的汉子低声道:“王星官,劳驾,这把镐头实在不行了,您看能不能给拾掇拾掇,或者换把差不多的?”
那被称作王星官的汉子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乎秃了的镐头,瓮声瓮气地道:“李星官,你们那边最近挖得挺勤,这镐头磨损得厉害啊。”
李星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唉,别提了。老寿星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个新人,年轻,肉身底子看着不错,挖矿是把好手,就是有点不安分,老寿星还想着让他去碰斗台呢。
这不,连带着我们也不敢松懈,万一,万一他真能成呢?”
他这话半是抱怨,半是下意识地想显摆一下团队里来了个可能有用的新人,在这沉渊矿场,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可能成为谈资,甚至是一种无形的底气。
“新人上斗台?”
王头儿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疤痕扭动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寿星翁那老倌儿手下除了那几位不都是些老弱病残么,还能出敢登斗台的硬茬子,什么来路?”
李星官见他感兴趣,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是从外边来的,听老寿星说,是现世末法时代成就的紫府修士,叫张唯。不过我看呐,末法成道,根基怕是虚浮,斗台那是玩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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