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陈照野左胸血线陡然暴涨,乌黑血液喷出三寸,落地即蒸腾为灰雾!
柳照雪脚踝旧伤处皮肉寸寸开裂,露出下方泛青的骨质!
李东承拉弦右手五指齐根崩断,断口处不见血,唯有一缕灰气盘旋!
顾昭衡肩胛裂纹中,一道蚀脉之气如细针钻入,她浑身一僵,方背古剑呛啷一声脱手坠地!
“啊——!”陈照野仰天嘶吼,不是痛苦,而是决绝。他左掌猛然拍向自己心口,掌心青筋尽爆,竟以残存剑意为引,将心宫内蚀脉强行逼出体外!一道乌黑气流自他七窍喷涌而出,尚未离体,便被阵光吞噬,化作更浓烈的灰雾。
可就在蚀脉离体刹那,他眼中血丝尽退,瞳孔深处,一点银白微光倏然亮起——那是横关剑势最纯粹的剑心,被蚀脉逼至绝境,竟在濒死之际破障而出!
“剑心……不灭!”他嘶声喝道,右手抄起坠地的方背古剑,剑锋悍然劈向自己左臂断骨处!
锵!
剑锋斩断骨茬,乌黑蚀脉随之斩断!
同一瞬,柳照雪枪尖骤然反挑,不攻阵光,反刺自己右腿旧伤!枪锋入肉三分,一股灰气嘶鸣着被挑出,枪尖一震,灰气尽散!
李东承断指处血流如注,他竟将断指狠狠按向自己左眼!剧痛中,眼眶内竟无血流出,唯有一缕灰气被逼出眼窝,随即被弓弦震散!
顾昭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方背古剑剑脊。血雾弥漫中,她左掌狠狠按向肩胛裂口,掌心剑意狂涌,竟将蚀脉裹挟着精血,硬生生从体内剜出!
四人皆自断一脉,以伤换命。
阵光嗡鸣陡然加剧,七道蚀脉之气受创,疯狂反扑,阵光亮度暴涨三倍,灰白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如潮水般向七人挤压而来!
就在此时,古剑动了。
他没看阵光,没看岑有咎,沉白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陈照野被斩断的左臂断骨处——那里,一滴混着乌血的银白剑心之血,正悬在骨茬之上,将坠未坠。
“陈师兄。”古剑声音低沉如雷,“借你剑心一用。”
陈照野没有犹豫,右臂猛地一挥,方背古剑脱手飞出,剑锋直指古剑眉心!
古剑不闪不避,沉白长刀横于胸前,刀锋迎向飞来古剑。
铛!
两剑相撞,古剑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方背古剑剑脊上,那滴银白剑心之血,已被沉白长刀刀锋精准接住!
血珠触刀即融,化作一道银白细线,沿着刀脊急速上行,直抵刀柄末端!
古剑右臂青筋暴起,沉黑长刀刀锋猛然翻转,刀背朝天,刀锋向地,刀柄末端那点银白,瞬间与刀身共鸣,嗡鸣之声震得七人耳膜生疼!
“断天命……非断天命。”古剑低语,刀锋缓缓压向脚下石阶,“是借命。”
他脚尖一挑,裴镜玄滚落的头颅被罡气托起,悬于刀锋前方三寸。头颅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点未散的法象骨微光,正随阵光明灭而明灭。
古剑刀锋,轻轻点在那点微光之上。
嗡——!
法象骨微光骤然爆开,化作一道赤金气流,涌入沉白长刀!
刀身银白剑心之血,赤金法象骨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刀锋内剧烈碰撞、绞缠、融合……
古剑左掌猛然按向刀柄末端,掌心罡核轰然爆发,夜星镇罡法运转至极致,所有残存罡气尽数压入刀锋!
“以法象骨为薪,以剑心为火……”他一字一顿,声音如九幽寒铁,“燃此一刀!”
沉白长刀刀锋,终于抬起。
不是斩向阵光,不是劈向岑有咎,而是斜斜向上,指向北侧牌槽上方,主牌背面那道猩红裂纹的尽头!
刀锋所指之处,空气寸寸碎裂,现出一道幽深裂缝。裂缝中,无数破碎画面疯狂闪现:裴镜玄初悟法象骨时的狂喜,陈照野横关剑势初成时的孤傲,柳照雪定江枪法大成时的凛冽,李东承裂岳箭势破空时的决绝,顾昭衡洗锋截流归一剑的澄澈……那是他们武道根基最纯粹的烙印,是蚀脉无法侵蚀的本源!
“断天命·燃源式!”
古剑吐气开声,沉白长刀悍然斩出!
刀锋未至,那道幽深裂缝已先一步撕裂主牌背面猩红裂纹!
轰——!!!
主牌炸裂!
不是碎成齑粉,而是如琉璃般片片剥落,每一片都映出一人武道烙印,随即在空中化为流火,尽数射向七处断脉楔!
嗤!嗤!嗤!嗤!嗤!嗤!嗤!
七声轻响,七道蚀脉之气被流火焚尽!
阵光骤然黯淡,如风中残烛。
岑有咎悬在牌槽外的手腕猛地一颤,干瘪皮肤寸寸皲裂,七点星芒在瞳孔中疯狂旋转,却再也无法凝聚。
“你……竟能……”他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
古剑收刀,刀尖垂地,一滴混着银白与赤金的血珠,缓缓滴落。
血珠坠地,无声无息。
可就在它触地刹那,整座北阶,所有石砖,所有碎砾,所有尚未散尽的阵光余烬,所有裴镜玄残留的血气,所有七人喷溅的热血……全部静止。
时间,仿佛被这一滴血凝固。
古剑抬起头,目光越过黯淡的阵光,越过岑有咎惊骇欲绝的脸,落在牌槽深处——那里,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纹的阵心,正缓缓浮起。
它脱离牌槽的瞬间,整个广场的封门阵光,如潮水般退去。
远处,西侧街口,陆青檐背着唐晚墨,正回头望来。
古剑伸手,五指张开,隔空一握。
漆黑阵心,落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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