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略微抱拳,只是心下还是有些惊异。
其实按她想法,纪成背后有一位那般强横的师兄支持,足以支持斩妖将军府将大汉境内的妖魔扫荡一遍。
毕竟是一位妖圣,稍微调拨一部分兵力过来,就足以完成伟...
玉岫山巅,双行灵大殿内,烛幽法尊话音未落,殿中已如沸水翻腾。
风陵子霍然起身,玄色道袍猎猎作响,袖口金纹隐现雷光:“天都剑派擅越界域,毁我盟友堂口,杀我道脉同侪——此非挑衅,实为宣战!若不雷霆反击,他日必视我御灵宗如无牙之虎,任其撕咬!”
左长老段玄虎却未动怒,只以指尖缓缓摩挲扶手青玉,目光沉沉扫过殿中诸人,最终落在纪成身上,似有深意:“风师兄所言极是。然则……灵香派既为中立之宗,堂口设于三江交汇之地,距天都剑派主峰不过三百里,而距我宗玉岫山却逾两千余里。彼处遭袭,消息三日内便传至我宗,快得蹊跷。”
殿中一静。
纪成垂眸,指尖无声叩击膝上玉案,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他未抬头,却已听见段玄虎话中暗藏的钩刺——不是质疑天都剑派是否动手,而是质疑:消息为何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不像求援,倒像……早备好的饵。
烛幽法尊目光如炬,扫过段玄虎,又掠过风陵子,最后停在纪成身上,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钟:“段长老所虑,确为正理。故本座已命监察司彻查传讯路径。今晨已有回禀——灵香派残存弟子自血泊中爬出,燃尽本命魂灯,以秘法催动‘九转流萤’符,借北冥海一线微澜,逆风三昼夜,终将讯息送至我宗护山大阵边缘。符纸入阵即焚,唯余一道灰烬印记,验明为灵香派嫡传‘云篆真火’所烙。”
他顿了顿,袖袍一振,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通体灰白的残符。符上焦痕蜿蜒,隐约可见半朵未燃尽的云纹,边缘尚萦绕一缕将散未散的淡青寒气。
“此符出自灵香派筑基长老云岫真人之手。此人二十年前曾于我宗丹鼎峰炼制‘青岚凝露丹’,与本座共研火候三月,其符箓造诣,本座信得过。”
殿中再无人言语。
纪成抬眼,目光掠过那枚残符,瞳孔深处银光微闪——【名称】:九转流萤符(残)【品阶】:六级古符【特性】:匿踪、溯风、燃魂、断念……【备注】:符成需祭一滴真阳血、半缕元神焰,施术者十死无生。
他心头微沉。
云岫真人若真亲手燃符,那灵香派……怕是已无活口可报信。
所谓“残存弟子”,恐是托词;所谓“血泊爬出”,更似刻意描摹的悲怆图景。真正送符者,或许早已化为灰烬,连魂魄都被符火炼成引路星尘。
烛幽法尊见众人默然,缓缓道:“宗门决议,三日内遣使赴灵香派旧址勘验。此行非为抚慰,实为取证——查清天都剑派是否动用禁器‘裂空剑罡’,是否屠戮凡俗牵连百里,是否……私炼魔兵‘万劫吞灵幡’。”
他目光转向纪成:“纪长老,你新晋正殿,执法之权初授。此行,由你领衔。”
殿中霎时一寂。
风陵子眉峰一跳,段玄虎摩挲玉扶的手指骤然停住。
孟霓真不在殿中,她今日奉命前往东海采撷‘潮汐凝珠’,尚未归来。但此刻纪成耳畔,仿佛响起她昨夜临行前压低嗓音的叮嘱:“师弟,若法尊点你出巡,莫推辞。巡的是灵香派,看的却是……宗门底牌。”
纪成起身,衣袍未扬,足下却似有青光微涌,一步踏出,已立于大殿中央。
他未行礼,亦未称颂,只平静道:“弟子领命。然有三请。”
烛幽法尊颔首:“讲。”
“其一,请调阅三年内所有经由三江渡口进出的宗门往来文书,尤其关注天都剑派商船‘云舟’、‘鹤唳’两号之载货清单与押运修士名录。”
“其二,请准许弟子携丙字峰洞府中新生之灵炁古树一截枝条同行。此木已蕴水木双灵,可感应地脉异动、灵气溃散之痕,尤擅追索‘裂空剑罡’残留的虚空褶皱。”
“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玄虎,“请准弟子以法尊殿密令,临时征调段长老麾下‘玄甲巡风卫’三十人,随行护卫,兼作勘查佐证。”
段玄虎面色不变,只眼尾微微一抽。
玄甲巡风卫隶属法尊殿左司,实为段氏私兵,向来只听段玄虎一人号令。此番纪成开口便索三十精锐,且名曰“勘查佐证”——表面是借力,实为将段氏耳目置于自己眼皮之下,一并录进巡查卷宗。
烛幽法尊沉默三息,忽然一笑:“准。”
段玄虎缓缓起身,拱手:“遵令。”
纪成亦拱手,退至左列末席。玉案之上,一枚青玉腰牌悄然浮现——正面刻“法尊殿正殿执法”,背面浮雕一株虬枝古树,树根蜿蜒,竟与他洞府中那株灵炁古树形态分毫不差。
当夜,丙字峰。
洞府穹顶凿开的天窗洒下清辉,照在灵炁古树新抽的枝条上。那枝条通体泛着淡蓝玉质光泽,叶脉间游走细碎银芒,正是纪成白日所取之物。
孟霓真刚自东海归来,发梢犹带咸湿海风,手中玉匣盛着三十六颗凝露欲滴的潮汐珠。她见纪成正以指尖银焰灼烧枝条断口,不由蹙眉:“师弟,此木初蕴双灵,贸然截枝,恐伤本源。”
纪成收焰,将枝条浸入一盏乳白色灵液中——正是那瓶所剩不多的六千年青木灵液。
“无妨。”他声音低沉,“它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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