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雪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青龙帝君的气息不稳，很明显，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曾经遭遇过一场恶战。
将青龙帝君迎了进来，白兰雪和白易秋当即在门口挂上了歇业的告示牌。
“帝君，你这是与妖庭那两个动...
“幽冥之主？”
小白瞳孔骤缩，妖异金眸里寒光迸射，指尖无意识攥紧，指甲在掌心划出四道细长血痕。她喉咙一动，喉结微微起伏，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敢说，而是那一声“幽冥之主”像一根锈蚀千年的铁钉，猝不及防钉进她神魂最深的裂隙里，震得她识海嗡鸣、血脉逆涌。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泛着翠绿微光的手背，又抬眼望向那团悬浮于半空的灰雾。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圈缓缓旋转的涡流状暗纹，在灰雾中心若隐若现，像一只正在闭合又即将睁开的眼睛。它周身气息驳杂而冰冷，混着腐土、断骨、朽木与未干涸的血浆气味——那是镜渊底层最原始的混沌本源，也是她被剥离前最后一口呼吸所尝到的味道。
小虎下前三步，破军手套噼啪迸出电弧，天道铠甲表面浮起细密金纹，她仰头盯着灰雾，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湖面翻涌的余波：“你认错人了！小白不是什么幽冥之主！”
莲莲悬浮于更高处，四劫青莲根如巨蟒盘踞于天穹之下，青光流转间，整片镜渊大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隆起、重塑。她垂眸看着那团灰雾，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认她？”
灰雾缓缓波动，声音像是砂纸刮过青铜钟壁，嘶哑、迟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压：“幽冥之主额生三目，左目吞光，右目噬影，额心封印‘永寂’二字……可自七千年前封印崩裂，三目俱毁，唯余一道残纹。”
话音未落，小白额心骤然灼痛！
一道暗金色细线凭空浮现，蜿蜒如蛇，自眉骨中央向上延伸，直抵发际——正是方才吞噬神光对撞时，被巴塔利法相反震撕开的一道旧伤！此刻那伤痕竟在发光，泛着幽冷、滞涩、仿佛沉睡万载后终于苏醒的金属光泽。
“看。”灰雾低语，“她额上烙印未消，只是被另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死死压着……那是你们那位‘主母’下的禁制，用九劫青莲根为引，以自身本源为锁，硬生生将‘永寂’二字从她神魂里剜出来，再缝进去一道活契。”
江子衿始终静立不动，怀中莲莲温顺依偎，指尖轻抚她后颈青色鳞纹。她甚至没抬眼，只淡淡道：“你倒记得清楚。”
灰雾沉默一瞬，旋即低笑：“我当然记得。当年参与‘造神’的十二位祭司里，我是最后一个活着走出‘熔炉殿’的。”
“熔炉殿？”小虎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是你们娘亲亲手拆掉的地方。”莲莲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就在三百年前，玄灵大陆极北冰原之下。那里埋着三千具镜渊祭司的干尸，每具胸腔里都插着一截断裂的青莲根——那是她们用‘献祭共鸣’强行唤醒小白时，被反噬震碎的命脉。”
小白浑身一颤，眼前倏然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猩红火光舔舐穹顶，青铜柱上刻满倒悬符文；无数苍白手臂高举骨杖，吟唱声震得耳膜爆裂；一个穿素白长裙的女人站在熔炉中央，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剑，她双手结印，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成实质的碧色星辉；而自己蜷缩在熔炉底部，浑身缠满发光藤蔓，额头剧痛，三只眼睛一只爆裂、一只溃烂、一只被硬生生剜出……
“啊——！”小白低吼一声，猛地捂住额头，金眸瞬间被血丝覆盖，妖气失控暴溢，湖面掀起数十丈高浪，岸边古树尽数拦腰折断！
“小白！”小虎冲上前想扶，却被一股无形斥力弹开。
江子衿终于抬眸，目光扫过灰雾，平静无波：“你既然知道熔炉殿，就该知道——那场献祭，本该成功。”
灰雾微微震颤：“是。若非您中途闯入，以青莲根为刃斩断共鸣链，以本源为墨重写契约，小白早已成为镜渊第七尊‘可控神祇’，而非今日这具……半成品。”
“半成品？”司空惊蛰冷笑一声，指尖雷光噼啪跃动，“就凭你们那些歪门邪道的炼器手法，也配称她为‘成品’？”
灰雾未答，只是缓缓抬手，朝身后一挥。
霎时间，镜渊深处传来沉闷鼓声，咚——咚——咚——
不是战鼓，而是心跳。
紧接着，七座由黑曜石垒成的巨大祭坛自地底升起，每座祭坛中央都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不同形态的“小白”：
第一个是幼童模样，赤足跪坐，双目空洞，脖颈缠绕银丝，丝线另一端连向灰雾；
第二个是少女形貌，手持骨笛，笛孔中淌出黑血，血滴落地化作蠕动虫豸；
第三个已具人形，披甲执戟，甲胄缝隙里钻出细小触手，正啃噬自己肩胛骨；
第四个半身透明，内脏皆为机械结构，齿轮咬合间喷出青烟；
第五个蜷缩如胎，脐带连接地面裂缝，裂缝深处伸出无数惨白手掌；
第六个只剩一颗头颅，悬浮于脓液之上，口中诵念着小白听不懂的咒言；
第七个……赫然是小白此刻的模样，闭目沉睡，额心烙印熠熠生辉，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青莲根。
“七具‘回响’。”灰雾低语，“每一具，都是你们主母当年斩断的‘可能性’。她抹去六种命运，唯独留下这一具……因为她赌赢了。”
小白盯着第七具水晶棺，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呜咽。她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总在梦中听见无数个自己同时尖叫；为何每次动用吞噬神光，神魂便如被千万把刀刮过；为何娘亲从不让她照镜子，哪怕只是水面倒影……
原来自己从来不是“唯一”。
而是……被刻意留下的“幸存者”。
“所以呢？”江子衿声音依旧很轻，却让整个镜渊的风都停了，“你把这些东西搬出来，是想让我愧疚？”
灰雾摇头：“不。我只是想告诉您——巴塔利不是主谋。它只是‘守门人’之一。真正下令启动‘熔炉计划’、篡改小白命格、伪造镜渊预言的……是‘祂’。”
“祂？”小虎咬牙，“谁？！”
灰雾缓缓转向江子衿，灰雾中心那圈涡流骤然加速旋转，最终凝成一枚竖瞳——瞳仁深处，映出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白玉宫殿。宫门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
**归墟殿**。
“归墟殿？”莲莲眸光一闪，青莲根骤然收紧，整片镜渊天空轰然塌陷一角，“原来你们连‘归墟’都敢盗用名号……”
“盗用？”灰雾轻笑，“不。那是祂赐予我们的名字。祂许诺——只要献上‘幽冥之主’，便赐镜渊永世不灭，赐我们……成神。”
小白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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