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九点半,古辛懒洋洋的伸着懒腰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板,早呀,早饭放在桌子上了哦,今天吃粢饭团。”
“好。”
古辛笑着点头,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
秦月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阿米前辈发来的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眨眼的颜文字,尾巴弯弯的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狐狸。她下扬嘴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顺手捞起桌上那张【魔术师】卡牌——卡面微微泛着温润的鎏金色光泽,少女穿着缀满齿轮与星图纹样的深蓝长裙,左手托着一枚悬浮旋转的青铜罗盘,右手食指正点在眉心,仿佛刚刚从某个庞大而精密的构想里抽身而出,眼底跃动着未冷却的、近乎灼人的光。
“阿米前辈……”她小声念了一遍,忽然想起昨天古辛临走前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他特意强调的那句“魔道学者一系,向来是麻烦制造集团”。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卡牌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蚀刻纹路,形似衔尾蛇缠绕螺旋,若不凑近几乎看不见。她昨夜用放大镜扫过三遍,才确认这不是印刷瑕疵,而是某种活性符文,会在魔力波动微弱时隐隐透出银蓝色微光。
就在这时,宫殿后廊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像是有人把整套炼金蒸馏器全扔进了铜盆里摇晃。
秦月眼皮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弹起身,赤脚踩上冰凉的青玉地砖,几步奔到后殿拱门边——门楣上方悬着的八音风铃正疯狂震颤,每一片薄如蝉翼的紫晶铃片都在高频嗡鸣,发出一种尖锐却不刺耳的、类似高频共振的嗡嗡声。风铃底下,原本空置的东侧偏殿已彻底变样:两扇对开的橡木门被拆了铰链,斜倚在墙角,取而代之是一扇足有三人高的嵌铜铆钉铁门,门中央蚀刻着巨大的、正在缓慢逆时针旋转的衔尾蛇徽记。门缝底下渗出淡青色雾气,雾中浮着几粒微小的、萤火虫似的光点,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这门什么时候装的?”秦月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铁门“咔哒”一声自动内陷半寸,门缝骤然扩大,一股裹挟着臭氧与熔融松脂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从门内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手掌上方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汞般的银光,内部却清晰可见数十个微型齿轮正以不同速率咬合转动,中心一点幽蓝火苗稳定燃烧,火苗顶端凝着一滴不断拉长又收缩的、半透明的泪滴状结晶。
秦月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门槛凸起的云纹上。
“检测到高阶魔力共鸣源。”门内传来声音,清亮、平稳,带着一丝刚调试完仪器的微喘,“身份校验通过——秦月阁下,欢迎莅临‘第零号魔道工坊’。”
门完全打开了。
光线涌出,不是寻常灯火的暖黄或冷白,而是一种奇异的、介于暮色与极光之间的靛青色。整个空间被改造成一个三层挑高的环形实验室:底层是环形操作台,上面密布着可升降的黄铜支架、带刻度的玻璃冷凝管阵列、以及几十个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的水晶培养皿,每个皿中都漂浮着不同颜色的雾气或结晶;中层是螺旋上升的金属阶梯,通向悬浮在半空的中央控制台,台上立着一座一人高的水晶棱柱,内部有无数光丝如神经般明灭交织;最顶层则垂落着七根粗如手臂的青铜导管,管口正向下滴落粘稠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银灰色液体,滴入下方七个对应形状的凹槽——那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方位,此刻其中六枚已盛满液体,唯独天权位空着。
而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的,正是【魔术师】。
她比卡面更鲜活——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脚踝,脚上踩着一双改装过的皮质短靴,靴筒上焊着两个微型压力阀,正随着她呼吸节奏微微开合;左耳垂挂着一枚小小的、会自己变形的铂金耳坠,此刻正化作一只展翅的机械蜂悬停在她耳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眼——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颗镶嵌在眼窝里的多棱水晶镜片,镜片深处有细如蛛丝的蓝光游走,正一帧帧扫描着秦月全身。
“您来了。”她微微一笑,抬手将悬浮的银球轻轻推向秦月,“这是‘静默核心’的初代原型,目前稳定运行时长四小时十七分,能量转化率91.3%,但……”她顿了顿,水晶镜片闪过一道流光,“它拒绝与非炼金术士签订契约,所以暂时只能作为独立能源模块使用。”
秦月没接那颗球——它离她手掌还有三寸时,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重组,最终拼成一行微缩的、闪烁的烫金小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魔力属性为‘混沌亲和型·未分化’。本核心建议:立即进行基础魔力锚定仪式,否则存在72.8%概率引发局部现实褶皱。】
秦月:“……”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现实……褶皱?”
“通俗点说,就是空间打了个结。”【魔术师】歪头,右眼镜片“咔”一声轻响,切换成显微模式,镜片边缘浮现出一串滚动的数据,“比如您刚才站的位置,三秒后会出现一个直径0.5厘米的临时虫洞,持续0.3秒,足以吸走您袖口第三颗纽扣。已经发生过两次了,数据已录入日志第一页。”
秦月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腕——那里空空如也。她今早换的裙子根本没纽扣。
“……您怎么知道我袖子上有纽扣?”
“因为我在您踏入宫门时,就用‘织梦蛛网’扫描了您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衣物。”【魔术师】语气理所当然,右手一挥,空中立刻浮现出数十张半透明光幕,每一张都显示着秦月不同角度的影像:晨间梳妆台前的背影、午膳时夹菜的指尖特写、甚至还有她昨夜睡着后无意识踢开被子的侧脸截图,“所有纤维走向、缝线张力、纽扣材质与氧化程度,均已建模。您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左侧肩带内衬第三层缝线存在0.7毫米偏差,可能导致明日午后三点十七分出现轻微滑脱——需要我帮您修正吗?”
秦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你连我睡觉踢被子都拍了?”
“不是拍摄,是魔力场共振波纹实时重构。”【魔术师】纠正,指尖轻点,其中一张光幕瞬间放大,清晰显示出秦月睫毛颤动的频率与呼吸起伏的波形图,“顺便,您昨夜深度睡眠时长仅2小时19分,REM阶段异常活跃,梦境内容解析显示,您反复梦见自己在推一个永远推不到山顶的、镶满符文的巨轮……这很有趣,是否与您制作卡牌时的潜意识有关?”
秦月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猛地咳嗽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那个……阿米前辈说的惊喜,该不会就是这个工坊吧?”
“不。”【魔术师】摇头,水晶镜片倏然暗下,再亮起时已切换为全息投影模式。她指尖在空中轻划,一道靛青光幕展开,上面浮现的并非图纸或数据,而是一段动态影像:画面里是秦月自己的侧脸,正对着一面悬浮的镜子,而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本人,而是一个穿着银白铠甲、手持双刃长枪的英武少女,铠甲关节处嵌着细小的齿轮,胸甲正中刻着与铁门上一模一样的衔尾蛇徽记。那少女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银焰燃起,焰心竟浮现出【元素师】卡牌的微缩影像,随即火焰暴涨,幻化成一条盘旋的银龙虚影,龙瞳中倒映的,赫然是秦月此刻震惊的表情。
影像戛然而止。
“这是……?”秦月喉头发紧。
“【大魔男】的共鸣预演。”【魔术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罕见的郑重,“阿米前辈提供的‘惊喜’,是七姐妹之间尚未激活的‘根源链接’。您手中已有两张卡,而‘根源链接’的启动条件,是持有者完成一次完整的‘炼金献祭’——用您的魔力,为【魔术师】锻造一件专属造物,并将其核心,与【元素师】的魔力回路进行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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