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景湉去‘旅游度假’之前,周既白要见一个人。
劳琳达。
自从去月球在戛纳走了一遭后,连带着劳琳达的白月桂品牌也打出了名头。
劳琳达的四姐想要让白月桂走高端品牌,这事情周既白不管...
张羽曦没走远,就站在片场围挡外的梧桐树荫下,手里捏着半瓶冰镇气泡水,瓶身凝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她裸露的脚背上,凉得刺骨。她盯着远处周既白和郭晶飞并肩走来的背影,看他们笑得松快,看郭晶飞随手把剧本卷成筒敲自己手心,看周既白侧头说话时喉结微动,看两人肩线松弛地靠在一起,像早已熟稔了十年的搭档——不是上下级,不是资方与艺人,而是某种更难界定、更令人窒息的同盟。
她忽然想起昨天凌晨三点,自己被一条微信吵醒。
不是孙沂发的,是李心。
只有一张图: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扫描件。背景是某家三线小城影楼的劣质布景,粉红帷幕歪斜,头顶灯管嗡嗡作响。照片里两个女孩并排站着,都穿着校服,一个扎马尾,笑容腼腆;另一个短发齐耳,下巴扬得高,眼神亮得像刀尖上淬的火。照片右下角印着褪色钢印:**青禾艺术高中 2008届 毕业留念**。
张羽曦当时睡意全无,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点不下去放大。因为那个短发女孩,是李依桐。
而那个扎马尾的……是她自己。
她翻遍手机相册,终于从五年前的备份文件夹里扒出一张几乎被遗忘的压缩包——《青禾艺考集训营·2008》,解压后跳出十几张合影。其中一张,正是她和李依桐并肩站在影楼布景前。她那时瘦,锁骨凸起,眼睛却盛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光,而李依桐站在她左边,胳膊肘轻轻抵着她腰侧,像是无声的占有。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长得像李依桐”——是“本来就是同一批人”。
张羽曦猛地灌了一口气泡水,碳酸刺得鼻腔发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依桐从不提青禾,为什么每次聊起高中,她总用一句“记不清了”带过。那所影楼照相馆,根本就是星图早期签约艺人集中培训的据点。周既白当年刚从海外回来,在青禾挂名当艺术指导,名义上教表演基础,实则亲手筛人、试镜、定型——连毕业照,都是他亲自挑的摄影师拍的。
所以孙沂说“老板觉得像就行”,不是敷衍。
是字面意思。
李依桐、李心、孙沂、甚至樊磊……她们不是被周既白偶然挑中的“类型”,而是他十五年前就在青禾种下的苗。只是有人早熟,早早长成参天树;有人晚慧,熬到三十岁才被重新看见;而她张羽曦,是那批人里唯一一个主动逃出去的。
逃得干干净净,连毕业证都没领。
她以为甩掉了那个叫“周既白”的影子,结果人家早把她的底片存进硬盘最深的加密文件夹里,连她当年演《雷雨》里四凤时哭岔气的NG花絮,都标注着【羽曦·情绪爆发力·待开发】。
“哥——”
一声清亮的喊叫劈开空气。
张羽曦抬眼,看见新垣结衣正朝这边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跳跃,额角沁着细汗。她今天穿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裙,帆布鞋踩得轻快,完全不像刚结束一场长达七小时的法庭对峙戏——那场戏里,她饰演的检察官需要连续驳斥对方律师十七个逻辑漏洞,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可此刻她脸上只有纯粹的雀跃,扑到周既白跟前时,一把拽住他手腕,仰起脸:“刚才那句‘真相不是事实,而是人们愿意相信的故事’,你加的!我翻原剧本没有!”
周既白笑着揉她头发:“嗯,临时改的。你觉得别扭?”
“不别扭!”她眼睛亮得惊人,“我觉得……像把刀捅进观众脑子里之后,又往伤口里撒了一把盐,咸得人想哭。”
周既白低笑,抬手替她拂开黏在鬓角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张羽曦盯着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虎口有层薄茧。这双手给过李依桐改艺名的纸条,给过孙沂车里解扣子的指尖,也给过李心凌晨三点发来那张旧照片的推送通知。
可它此刻正停在新垣结衣的耳后,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滚烫的皮肤。
张羽曦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她一直以为周既白是在复刻李依桐——可李依桐从来就不是模板。她是坐标原点。是那个在青禾影楼布景前,第一个敢直视镜头、第一个敢把校服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第一个敢对周既白说“你讲的理论都是废话,我要看你怎么演”的人。
而后来所有靠近他的女人,不过是沿着她当年劈开的那道裂缝,各自长出不同的枝桠。
孙沂长成了藤蔓,缠绕索取;李心长成了荆棘,暗中试探;樊磊长成了野蔷薇,带刺却香;张羽曦自己呢?她长成了断枝——削尖了自己,却忘了根还在土里。
“羽曦姐!”
新垣结衣突然转身,朝她挥手,笑容毫无保留:“哥说你以前在青禾演过四凤!我超喜欢那段!他说你哭的时候,连监视器后面的人都不敢喘气!”
张羽曦喉咙发紧。
周既白也望过来,目光平静,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在说:你看,我没忘。我从来就没删掉过任何一帧你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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