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你给我出来！”

周既白早上到剧组的时候，就看到娜札脸红脖子粗的堵着保姆车在那叉着腰喊。

看到周既白来了之后，娜札一脸委屈的跑过来找周既白主持公道。

“小周哥，昨天我下飞...

姜闻的手指顿在半空，葡萄悬着，汁水微颤，映着落地窗透进来的夕光，像一滴将坠未坠的琥珀。陈楷歌没张嘴，只是盯着她，眼尾微微下压，不是生气，是某种更沉、更烫的东西在里头烧着——那点火苗早就在戛纳闭幕式当晚他看完周既白领奖视频后就窜起来了，一路烧到今天，烧得他连《黄土地》手稿都懒得翻，只坐在姜闻家客厅那张旧皮沙发上，像一尊被抽了筋骨却偏要挺直脊梁的青铜像。

姜闻把葡萄塞回自己嘴里，嚼得脆响，腮帮子鼓起一小块：“你又不是不会自己吃。”

“我让你喂。”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带着粗粝的滞涩感。

姜闻斜睨他一眼，忽然笑出声，那笑里没半分妥协，倒像看穿了什么：“陈老师，您这‘喂’字，跟当年在北电教我们拉片时说‘再看三遍，不然不许下课’一个调儿——听着是命令，其实是怕我们跑。”

陈楷歌眼皮一掀，没接茬，目光却往茶几上搁着的平板扫去。屏幕还亮着，停在微博热搜榜第一：#周既白金棕榈#，后面跟着猩红的“爆”字。底下最新一条热评是粉丝截的图——周既白站在戛纳宫台阶上，左手拎着那只印着“星图影业”logo的帆布包，右手插在裤兜里，头发被海风掀得微乱，正侧身对诗诗说了句什么，蜜蜜踮着脚想够他肩头，三人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未经修图的胶片。

陈楷歌盯着那画面看了足足十秒，喉结动了一下。

“他包上那个logo……”他忽然开口，“星图去年注册的商标，还是你帮我盯的版面设计。”

姜闻剥橘子的动作一顿，橘络沾在指尖：“嗯。我说太素，建议加个暗纹，他嫌麻烦，直接用了纯色。”

“纯色好。”陈楷歌终于伸手，自己拿过葡萄，指尖用力，紫皮裂开一道细缝，深红果肉沁出汁液，“干净，不费眼神。”

姜闻低头继续剥橘子，指甲刮着橘皮发出沙沙声：“您要是真觉得干净，就不会盯着人家包看了两分钟。”

陈楷歌没否认。他只是把那颗葡萄放进口中，咬破果皮的瞬间，酸甜猝不及防地炸开，舌尖一阵微麻。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自己捧着《黄土地》胶片盒从戛纳回来，在首都机场海关通道被记者围堵，闪光灯刺得睁不开眼，有个年轻助理慌忙递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时手抖，水洒了一半在他西装袖口，洇开一片深色圆痕。那时他四十岁，刚站上世界之巅，却觉得那片湿痕烫得像烙铁。

如今，周既白二十七岁，西装没湿，袖口干爽，连领带夹都泛着低调银光。可那湿痕，却分明落到了陈楷歌心上。

“他电影里那段记忆手术……”陈楷歌吐出葡萄籽，声音低下去，“病人临终前要求删除所有关于妻子的记忆，只保留童年沙滩上捡贝壳的画面。剪辑师把镜头拆成三十七帧，每帧叠加一层柔光滤镜，让海水反光像融化的玻璃。”

姜闻抬眼：“您看过了？”

“王常田发来的内部拷贝。”他顿了顿，“他删掉了原剧本里医生说的那句台词——‘人不是靠记忆活着，是靠遗忘活着’。改成护士哼了一段《茉莉花》的变调，音高错了两个半音。”

姜闻剥完最后一瓣橘子，掰开，分一半递过去：“您觉得改得好？”

陈楷歌没接。他盯着那半瓣橘子，果肉饱满，脉络清晰，像一张摊开的地图：“他把‘遗忘’从哲学命题，熬成了糖霜。”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钥匙串哗啦一声脆响。万老板提着两大袋菜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半截葱：“闻姐！陈老师！我刚从剧组杀青宴溜出来的！听说周导回国了？星图楼下堆了三百个花篮，连环卫工大爷都蹲那儿数票根儿！”

姜闻起身去接菜，陈楷歌却突然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

“哎？您上哪儿？”万老板茫然。

“买烟。”陈楷歌扣上风衣扣子，动作利落，“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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