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利弗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安全屋...暂时的。
毕竟老弟这么大个体格子和蹦跶起来后的动静,痕迹太明显了。
那个五星上将还没有找过来,是因为对方在拿下总统府后要接管整个...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靳美思盯着那台老式黑胶转盘电话机,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足足三秒才一把抓起听筒。
“喂。”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压得极低的男声,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靳先生,您让盯的那位陶委员长,刚掉头走了。”
靳美思眼皮猛地一跳:“走了?往哪走?”
“没往城里去,也没往青穹方向撤,是往西边三十里外的旧军用机场去了。”对方顿了顿,“他带的兵全上车了,连伤员都抬上了。看样子……是要扎营。”
靳美思喉咙一紧,下意识攥住桌角,指节泛白。
不对。
太不对了。
他设的局,明面是阻魏乐府入城,实则暗中调换了两个医院的安保排布——徐世襄所在的第一中央医院,早已被换成由他亲信控制的“医疗特别行动组”;而姜辞所在的泰元总院,则提前清空了三楼整层,只留两间病房,一间虚设,一间埋着七枚高敏震荡雷与三具穿甲弩手。只要魏乐府踏入其中任意一间,不出十秒,必断脊椎、破丹田、废神识——这不是刺杀,是活体封印。
可魏乐府没进。
他不仅没进,还当众撕纸为令,又当众折返,把整个京城守备司的脸按在地上碾了三遍。
更致命的是,他没选择妥协,也没选择硬闯,而是退向旧机场——那地方十年前就被废弃,跑道裂成蛛网,塔台塌了半截,但地下三百米,埋着泰元联邦国最老的一条战略级战备隧道,直通京城地脉主干道,出口就在第一中央医院后巷三十米处的枯井底。
这隧道图纸,连现任国防部长都没权限调阅。
只有一个人有。
姜辞。
靳美思脑中轰然炸开一道闪电——姜辞没瘫?!
他猛地起身,抄起桌上那张刚签发的《紧急医疗隔离令》,指尖狠狠划过落款处——“姜辞”二字龙飞凤舞,墨迹未干,可笔锋转折处那一抹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滞涩感,却像冰锥扎进他太阳穴。
那是左手写的。
姜辞惯用右手。
他摔下钢笔,冲向保险柜,输入六位密钥,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加密电报底稿,来自青穹前线,日期是昨日凌晨三点十七分,署名赫连,内容只有一行:“童仪昭授意,曹璟峥已坠机,遗体正运返,附骨髓样本三管。”
靳美思的手开始抖。
不是怕,是兴奋到失控。
他终于想通了所有断点。
赫连没叛变。
是曹璟峥叛变了。
曹璟峥根本没死。
飞机失事是假的,骨髓样本是真——那是从曹璟峥自己腿骨里现取的,为的就是骗过陶修远的“琉璃佛”感知。琉璃佛可观气机流转、验血脉真伪,却辨不出骨髓是否出自本人之躯……除非亲眼所见。
而赫连,是曹璟峥亲手调教十年的影子,连呼吸节奏都学得七分像。他代曹璟峥赴青穹,再以“坠机”为掩护,在陶修远眼皮底下完成身份置换——真曹璟峥此刻,正躺在第一中央医院三楼东侧第七病房,挂着营养液,戴着脑波抑制器,用“半瘫”姿态,等魏乐府自投罗网。
所以魏乐府才会掉头。
他不是怕,是嗅到了味道。
就像猎犬闻到血锈味,不进反绕,只为找到真正的咽喉。
靳美思一把抄起军用加密电台,拨通圣皇烈帝国驻京武官专线,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刀:“立刻启动‘金乌衔日’预案,我要三分钟内,第一中央医院周边两公里所有民用通讯、电力、净水系统全部离线。不是切断,是物理熔断。”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确认执行?那会暴露我们的人。”
“暴露?”靳美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泛黄的《五国盟约初议图》,“等他摸进医院地下室,你猜第一个被熔断的是谁的脖子?”
他挂断电话,转身推开密室暗门。
门后不是书房,而是一整面墙的琉璃镜阵——每一块镜片后,都嵌着一枚微型晶石摄像头,实时传输着京城十二个关键节点的画面。此刻,右下角第七块镜面正闪烁红光,画面里是旧军用机场入口:魏乐府独自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前,仰头望着头顶灰蒙蒙的云层。风卷起他军装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三把匕首——左肋是青铜纹螭吻吞口,中腹是玄铁无鞘短刃,右胯却是柄通体漆黑、毫无反光的骨匕,刃尖微微朝上,像一截未出鞘的脊椎。
靳美思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匕首。
药王宗失传三百年的“问骨针”本体——非金非玉,乃取濒死大乘境修士最后一节尾椎骨,以三昧真火锻七七四十九日,再浸入九百种毒虫尸油中养蛊三年而成。持此刃者,可隔皮触骨,顺髓溯源,剖人经络如切豆腐,断人神识似剪灯芯。
魏乐府不是来探病的。
他是来拔根的。
靳美思猛地抓起案头铜铃,连摇三下。
门外应声而入两名黑袍人,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下颌一道银线刺青——那是圣皇烈帝国“裁决庭”最高等级的烙印。
“传令下去,”靳美思语速极快,“所有埋伏点取消原定‘诱捕’指令,改‘围棺’。第一中央医院三楼,所有医护人员、保安、清洁工,就地格杀,不留活口。尸体统一沉入医院负四层污水处理池,用强酸溶解。”
两名黑袍人躬身领命,正欲退出,靳美思忽又开口:“等等。”
他缓步走到窗前,拉开厚重帷幔,窗外暮色正沉,最后一缕天光斜劈下来,照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
“告诉三楼东七病房那位‘病人’,”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就说——陶修远带了问骨针来。让他记住,别用右手碰床栏。”
黑袍人领命而去。
靳美思重新坐回椅中,打开抽屉,取出一只紫檀木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晶石,表面布满细密血丝,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天地奇物·燃心髓。
任务奖励里那一份。
他早拿到了。
早在魏乐府踏入泰元国境前,圣皇烈帝国的情报网就已将“天地奇物”名单倒背如流。燃心髓能短暂点燃宿主残存寿元,换取三息之内无视境界压制的爆发力——足够斩断琉璃佛的因果链,足够让魏乐府那具承载五个异能的躯壳,在三息内彻底崩解为原始灵能尘埃。
靳美思指尖抚过晶石表面,血丝随之蜿蜒游动,仿佛活物。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原来任务从来就不是阻止联盟。
是借联盟之名,逼魏乐府入局。
是借魏乐府之手,替五国铲除最后一个不愿交出军权的顽固派——徐世襄。
更是借徐世襄之死,引爆泰元联邦国内部积压三十年的派系战争,为圣皇烈帝国全面接管其能源命脉铺平血路。
玛利亚?天命之子?
不过是他们棋盘上尚未落子的两枚闲子。
真正要杀的,从来都是魏乐府。
因为只有他死了,琉璃佛才会真正失控暴走,成为撕裂世界屏障的第一道裂缝。
而裂缝之后……
靳美思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圣皇烈帝国太祖当年在登基大典上的箴言:“诸天万界,唯我火种不灭。凡阻我者,皆化薪柴。”
他睁开眼,将燃心髓塞回木盒,锁进保险柜最底层。
然后按下桌角一枚不起眼的黄铜按钮。
嗡——
整栋建筑深处传来低沉震鸣,天花板缝隙渗出淡金色雾气,迅速弥漫至每个角落。雾气所及之处,空气粘稠如胶,光线扭曲变形,连时间流速都肉眼可见地滞涩下来。
时停领域·金乌巢。
圣皇烈帝国秘传禁术,持续十二息,覆盖半径五百米。
他不需要赢魏乐府。
只需要拖住他十二息。
十二息后,燃心髓将在徐世襄体内自主激活,引爆其毕生修为,将整座第一中央医院化作一座巨型熔炉——魏乐府若在其中,必成飞灰;若在外围,也绝逃不过后续三十六架超音速歼击机组成的“焚天阵”。
这是死局。
无解。
靳美思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啜饮一口。
茶已凉透。
他忽然想起魏乐府在城门口说的那句话:“都是弟兄,哪有我进城,你们留在外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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