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敲门’。”他低声下令。
副官立刻从背包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却是半截人类指骨雕成。
魏乐府接过铃铛,指尖轻叩三下。
“叮、叮、叮。”
三声清越铃音并未扩散,反而如被无形之手攥住,尽数灌入隧道深处。
刹那间——
隧道内壁铅硼合金层表面,无数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裂纹缝隙中渗出暗金色荧光,荧光所及之处,量子阻尼涂层如蜡遇火,无声剥落、汽化。
屏障,破了。
魏乐府收起铃铛,右手已握住腰间匕首——那并非凡铁,而是用萧慎独当年赠予的“因果断刃”碎片重锻而成,刀身铭刻《观命图·逆命篇》真言,专斩“既定之果”。
他迈步,踏入隧道。
黑暗瞬间吞没身影。
但就在他左脚跨过门槛的瞬间,整条隧道内所有应急灯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唯有他脚下三步之内,地面砖缝中幽幽浮起七盏青色磷火,排成北斗之形,稳稳托住他的落足。
泥菩萨异能,被动触发。
魏乐府脚步未停。
他知道,这七盏灯,是命运给他亮的绿灯。
也是给徐世襄,点的丧钟。
隧道尽头,一扇厚重防爆门缓缓开启,门后灯光惨白,照见走廊两侧笔直站立的十六名黑衣守卫——他们胸前没有徽章,只有统一烙印的赤色狼首图腾。
魏乐府瞳孔一缩。
圣皇烈帝国“影狼卫”。
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徐世襄病榻之下,早已换了主人。
他脚步微顿,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姜辞临行前塞给他的“青穹信物”,内蕴三道未激活的观命图禁制。
玉佩入手微烫。
魏乐府心中了然。
姜辞没死。
甚至,很可能就在门后。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最后一道门槛。
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檀木门虚掩着。
门缝里,飘出一缕极淡的苦艾香。
那是观命图第三重境界“焚脉问命”时,修士灼烧自身经络所散发的独特气息。
魏乐府终于笑了。
他抬起手,不敲门,而是将掌心玉佩,轻轻按在门板上。
玉佩接触木纹的刹那,整扇门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经络状纹路,如同活物般搏动起来。
门内,一个沙哑却依旧清朗的声音穿透木板,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陶修远,你来晚了三刻钟。”
“徐世襄的‘假死局’,已收网。”
“现在,该轮到你,入局了。”
魏乐府指尖用力,玉佩“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门,轰然洞开。
门内不是病房,而是一座以人体脊椎为梁、肋骨为柱、头盖骨为穹顶搭建的活体祭坛。祭坛中央,徐世襄躺在一张由十二具新鲜尸体拼接而成的血床上,胸膛起伏微弱,面色灰败,可双目却大睁着,瞳孔深处,两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而在他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具半透明的琉璃佛虚影,佛身布满蛛网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粘稠如汞的暗金色血液。
血液滴落,正缓缓注入徐世襄眉心——那里,一枚赤色狼首印记正一点点吞噬他原本的命格金光。
魏乐府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祭坛四角。
东南角,一尊青铜鼎中,燃烧着青灰色香灰,灰烬堆里,插着半截断掉的因果断刃。
西南角,一只紫砂壶嘴正朝天,壶中茶汤漆黑如墨,表面浮着三枚凝固的血泡,泡中各映一人面容——赫然是魏乐府、姜辞、陶修远三人年轻时的模样。
西北角,一盏青铜油灯摇曳,灯芯竟是半截人类脊椎,灯火昏黄,映照出墙上一幅巨大壁画:五国首脑跪伏于地,头顶各自悬着一柄滴血长剑,剑柄之上,赫然刻着“玛利亚”三字古篆。
东北角,一块玄铁碑矗立,碑面光滑如镜,镜中倒映的却不是魏乐府身影,而是一片沸腾星海,星海中央,一只纯白巨眼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魏乐府此刻的面孔——但那面孔额角,已悄然浮现出一道赤色狼首胎记。
魏乐府缓缓抬头,望向琉璃佛虚影。
佛像裂痕中,暗金血液奔涌愈发湍急。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原来如此。”
“不是徐世襄病了。”
“是他,把徐世襄的命,当成了献祭玛利亚的第一块垫脚石。”
话音落下,他右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暗金裂痕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直扑祭坛中央。
琉璃佛虚影骤然震动,佛唇开合,吐出七个字:
“你……不该……看见……这个……”
魏乐府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整座活体祭坛簌簌落灰。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青雾暴涨,瞬间凝成一柄雾气缭绕的药锄;右手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身嗡鸣,因果律波动撕裂空气。
“我不仅看见了。”
他双臂猛然交叉,药锄与断刃交击,迸发出刺目金光。
“我还打算……”
金光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之中,魏乐府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血床,匕首直刺徐世襄心口——
“亲手,挖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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