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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你得想法子(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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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推官看着郑旺那张写满不服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郑旺跟他走。

两人穿过公堂侧面的小门,沿着一条窄廊走到尽头,进了一间公房。

钱推官回手把门关上。

“郑指挥,...

弘治皇帝目光如炬,落在赵宽脸上,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讲习班三百六十名生员,自京师出发,经宣府、入草原、破火筛营、擒阿昆达、收河套、定漠南——这一路走下来,没多少人知道?”

赵宽额角渗汗,连忙躬身:“回陛下,讲习班出京之时,只报备为‘边关游学’,由内阁批了文牒,礼部盖了印,兵部调了驿传,户部支了粮饷……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真敢往北走那么远!更没人料到,太子殿下竟混在队中,还跟着辽阳侯进了察哈尔哨卡!”

帐内烛火一跳,映得皇帝眉心微蹙。

“混在队中?”弘治皇帝指尖叩了叩案沿,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喉头发紧,“朕问的是——谁准他混进去的?”

赵宽脊背一僵,余光下意识瞟向杨慎。

杨慎垂眸,不动声色。

朱厚照却突然抬头,嗓音清亮:“父皇,是儿臣硬要跟去的!杨伴读拦了三回,儿臣翻墙、钻狗洞、扮成马夫才混上车!他连饭都不让我多吃一口,怕我胖了骑不动马!”

帐中寂静一瞬。

赵宽差点咬到舌头——这话说得越真,越显杨慎束手束脚、恪尽职守,反倒衬得太子荒唐得毫无章法,又偏生透着股傻气里的赤诚。

弘治皇帝盯着朱厚照看了足足五息,忽而闭目,长叹一声:“……朕信。”

赵宽心头一松,旋即又悬起——信什么?信太子真能钻狗洞?还是信杨慎真敢拦太子三次?

“信他没拦。”皇帝睁眼,目光已转向杨慎,“也信他没真拦住。”

杨慎拱手,语声平实:“臣劝过,也设过障,可殿下若决意要去,臣只能护其周全。臣不敢欺君,亦不敢误国——火筛之患,不除则边患年年;察哈尔之诈,不破则互市难立;河套之土,不收则百万流民无归。此三者,皆非纸上谈兵可解,须亲至、亲见、亲断。”

他顿了顿,抬眸直视皇帝:“讲习班三百六十人,半数出自国子监,半数遴选于北直隶、山西、陕西诸省。其中二十七人,祖籍河套,父辈曾为蒙军所掳,后逃归,至今言及故土,仍哽咽不能语。臣带他们去,并非只为观风物、记山川,而是让他们亲手踩一踩那片被铁蹄踏烂的盐碱地,亲手摸一摸被风沙埋了三十年的旧界碑,亲手把‘大明’二字,刻进自己骨头里。”

帐中无人插话。

烛火噼啪轻响,像一声无声的应和。

朱厚照悄悄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没吭声。

弘治皇帝沉默良久,忽然问:“那界碑……刻好了?”

“刻了。”杨慎答,“用凿子,一凿一凿,刻在贺兰山北麓黑石崖上。字不大,但深——深到雨水冲不掉,风沙盖不住。”

皇帝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有水光微闪,却迅速敛去:“好。很好。”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封黄绢密折,轻轻推至案前:“这是三日前,锦衣卫从大同递来的密报。说有四名蒙古细作,混入京师货栈,在西市绸缎铺后院,用牛油蜡封了三枚铜管,内藏火药配方与火箭弹残骸图样——图纸上,还画着你们在察哈尔营外试射时的阵型。”

赵宽脸色骤白:“陛下!这……这岂不是……”

“岂不是,”皇帝接道,声音冷如霜刃,“朕最信任的讲习班,成了别人眼里的活靶子?”

帐内空气陡然绷紧。

朱厚照霍然抬头:“谁干的?!”

“查不出。”皇帝淡淡道,“线索断在西市。那铺子老板昨夜暴毙,账房失踪,伙计全被灌了哑药。锦衣卫搜了三天,只找到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片——上面有个‘李’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写完就被火燎了。”

杨慎瞳孔微缩。

李。

不是李春。

李春此刻还在漠南整饬卫所,根本未返京。

可这‘李’字……却让他想起临行前夜,杨慎在宣府驿馆后巷,撞见一个戴青布笠的瘦高男子,正与一名蒙古商贩低声交谈。那人袖口绣着半朵云纹——与当年江西巡抚衙门后院,老花匠袖上补丁的纹样,一模一样。

那花匠,姓李。

三年前病逝,葬于抚州城郊。

可杨慎分明记得,那日火化时,棺木太轻;抬棺的四个壮汉,脚步虚浮;而棺盖合拢前,他瞥见里面垫着厚厚一层稻草,而非尸身该有的沉坠感。

这事他从未对人提起。

连朱厚照都不知。

可如今,一个‘李’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旧痂。

他喉结微动,却未开口。

皇帝却似有所觉,目光缓缓移来:“辽阳侯,你脸色不好。”

“臣……只是想起一事。”杨慎垂眸,声音低而稳,“火筛溃败前夜,臣曾命李春率三十骑,押送一批缴获的蒙文密档返京。其中有三册,专记各部族通商路线、盐铁矿脉、水源分布——本该直呈内阁,可中途遇沙暴,人马失散三日。李春归来时,档案完好,但随行文书,只剩两人。”

皇帝眼神一凝:“剩下两人,现任何职?”

“一人升任宣府镇抚司书吏,另一人……”杨慎顿了顿,“调去了东厂,任档房誊录。”

帐内烛火猛地一晃。

赵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东厂档房誊录——专管抄录密档、核对底本、焚毁废稿。那地方,连纸灰都按时辰称重入库。

皇帝没再追问,只将密折推得更近了些:“这封折子,朕本想留到朝堂之上,当着百官面念。可现在,朕改主意了。”

他抬眼,环视三人:“讲习班三百六十人,朕不赏金银,不授虚衔,不赐宅邸。朕只颁一道旨意——自今往后,凡讲习班出身者,无论文武,遇边关急务,可持腰牌直入兵部、户部、工部、吏部四部公堂,面见尚书,陈策建言,不受品级所限;若所言确凿,当即施行,事后补奏;若事涉机密,许密折直达御前,朕亲批朱批,三日内必复。”

赵宽愕然抬头:“陛下!这……这不合祖制啊!”

“祖制?”皇帝冷笑一声,“太祖爷打天下时,连驿站都没建齐,就敢让徐达带二十个老兵直闯元廷中书省!仁宗朝设讲武堂,世宗朝立振武营,哪一桩不是破例而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活人若被死规矩捆死了,那这规矩,留它何用?”

朱厚照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跳起来:“父皇英明!”

杨慎却未喜形于色,反而沉声道:“陛下厚恩,臣代讲习班上下谢恩。只是……臣斗胆,请陛下再加一条。”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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