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六年,九月初五,浔州城南。
秋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腻和糖厂烟囱里飘出的焦香。
罗雨站在体育场旁边的一片荒坡上,游目四顾。
在罗雨身后跟着一群人,马科、宋煜、米浦、孙显、周昌、赵平安、何平以及他带来的五个皂吏。
罗雨挥手一指,“那块地怎么无人耕种?”
新进的桂平县丞米浦连忙躬身上前,“回大人,“这块坡地周围没有水源,不方便耕种,加上又离大路太近,听闻有流民曾经耕种过,但庄稼还没成熟就被路人采摘光了......之后就一直荒着了。”
罗雨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就把它利用起来,就把农贸市场建在这吧。”
罗雨说出农贸市场,身后众人一脸平静,因为早在上周的例会上罗雨就跟他们说过这个构想了,该问的他们早就问完了。
马科点点头,“嗯,大人高见。这地方够大,交通又方便,最关键的是还不在城里,四周乡民来此交易也省了核验身份的手续。”
赵平安往四周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不同意见,“大人,城东那片地不是更宽敞?离码头也近,货从船上卸下来直接就能进场子,何必选城南?”
罗雨摇了摇头,“城东那边挨着浔州卫。卫所的东西又不能拿出来卖,你把场子建在那,驻军不高兴,百姓也不自在。
再说码头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大宗商品。城北码头那里本来就有黄岑两家专做大宗商品的店铺。城东建农贸市场要是也做大宗商品,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马科点头称是,又补了一句,“而且这地方就挨着体育场。毕竟办了次运动会,全浔州都知道城南有个大场子。以后一说“去城南”,不是看比赛就是做买卖,都不用记路。”
宋煜往南方向望了一眼,微微皱眉,“可往那边去都是大山,也没几块田地,把农贸市场建在这,是不是偏了些?”
罗雨笑笑,用炭笔点了点图纸,“当下的农贸市场,肯定是以物易物的阶段,以物易物关键就是互通有无,大山里的瑶民种不了庄稼,能拿出来的无非就是飞禽走兽,和织锦竹编什么的,而这些正是汉族百姓缺的。”
宋煜哦了一声,认真地点了点头。
罗雨又蹲下来,把图纸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
“农贸市场主要是以物易物,所以需求也简单。
咱们只要搭个四面通风的大棚,能遮阳挡雨就行。
搞几个固定摊位,收点租金,管理员的工资和巡查人员的茶水费就在这里出,也能减轻点府衙的财政负担。
其他人铺开一块布就能开张,没什么门槛。
罗雨说着突然呵呵一笑,“其实,挨着体育场还有一个好处......要是买卖双方真吵起来了,就让他们直接去体育场动手解决。”
“哈哈哈哈……………”都知道罗雨是在开玩笑,身后众人一阵哄笑。
“说正事。”
罗雨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里面分区。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各占一块。
旁边这一排铺面,租给做固定买卖的,布庄、药铺、茶馆、铁匠铺、裁缝铺。
以后百姓要买东西,一个地方全买齐了,不用满城跑。”
赵平安蹲下来看图纸:“大人,那糖厂的糖、建筑队的工具、码头上的货,要不要也设个点?”
“设。把浔州所有的生意都找到一起,形成一个商贸中心。”
罗雨又在图纸上标了个记号,“大棚西边留一块空地,专门给瑤寨壮寨的山货。孙显,社学里不是有瑶族壮族的孩子吗?
让他们轮着来这儿当翻译,帮那些不会官话的百姓跟汉人买卖。算勤工俭学,每天给几个铜板。”
孙显点头记下。
一边赵平安又看了看图纸,“大人,这工程看着简单,但真修起来其实也挺麻烦,要真是四面通风的大棚,我就怕一场大风,市场就没了。”
“格局就是那样,至于修成什么样,你是专业的,都听你的,开始之前把预算报给我就成。”
罗雨把图纸交给赵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半年的运动会定在十月初八吧。
另外我还想再加几个新项目:像什么商贩竞速,两人三足;还有之前没上的射箭,砍木头什么的都给加上去。”
周安在旁边插嘴,“大人,运动场怕是不够用了。”
“不够用就扩建。
匠人们的徭役不是还没服嘛,让他们在家门口把活干了,也就是了。”
罗雨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马大人,你是桂平知县,这地方在你的地盘上,征地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了,记住了,要按市价补偿,不许强征。”
众人步行不远,就进了城门。
正巧,巷口有个瑶族老汉在卖药材,旁边一个社学少年在帮他翻译,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罗雨看了一眼,满脸欣慰。
同样是四月初七,千外之里的金陵。
华灯初下,文华殿外却只点了几盏灯,尽显老朱的节俭。
邵贵泰坐在御案前面,面后摊着几份沿海各府的奏报。
泉州码头下停满了空船,没海商全家投海自尽。
宁波渔民联名下书,千人请愿。
龙溪县渔民聚众闹事,是肯内迁,跟卫所打了起来,抓了十几人。
还没更糟的……………
所没的奏章的内容,其实都是七个字:民是聊生!
释厄传把奏报放上,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案角这卷手抄的《西游马皇后》下。
那是皇前看完前放在那的,坏些天了也有空看。
老朱示意内侍,把自己看过的奏章都拿给太子玄奘,然前便往摇椅下一靠,翻起了《西游马皇后》 但见那章的名字居然是:小闹天宫。
一看名字,老朱本来压抑着的烦闷情绪,登时就爆发了出来。我热哼一声,看了上去。
老朱皱着眉头在看《西游记》 大朱则在看我刚刚批阅过的奏章。
玄奘正看到宁波这份联名下书,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是住开口,“父皇,宁波渔民那份奏报,言辞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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