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说要再想想,张海潮犹豫了下,低声说道,“非是我心急,只是,等过了十月,迁界禁海一旦完成,沿海村镇皆毁,再想出海,可就晚了。
罗雨看了张海潮一眼,笑笑,“呵呵,大哥,此言差矣,我这个地方官告诉你,其实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你们的心思,你当铜山卫和那个顾县令想不到?大错特错,要是我,肯定会把商会诸人盯的死死的。”
张海潮愣了一下,惶急地拽住罗雨的衣袖,“啊!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罗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说道,“这个时候完全顺服也不行,最好是弃卒保车,故意送点功劳给他们............ ¥#%......
你们挣扎过,但被压服了,这样他们才会放心。
再者,迁界禁海对大家的影响,现在还只存在于想象,要是这时候就走了,到了外边若是碰上风吹草动,肯定有人就会后悔。
只有他们亲身感受到自己的财富、地位,甚至生存都成问题了,他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走………………
而且你们也不必迷信我,千里迢迢,我怎么去漳浦?你们若是铁了心......根本不必我参与……………”
罗雨正说着,一抬头,张海潮定定的看着他,“不!妹夫你这么一说,我更觉得没你不行了。”
罗雨无奈摇头,“其实,你们也可以看看风向,迁界禁海,对你们这种大家族,或许会有些许优待也未可知。
要是允许你们自己找地方安置,浔州欢迎你!”
张海潮苦笑一声,“若是那样倒好了......唉,算了,妹夫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罗雨把张海潮送到了门口,又喊来丁杰送他去馆舍,临走,罗雨又说道,“迁界禁海是国策,你即是我的亲戚就不应该抱怨,陛下明见万里,肯定会好好安置你的,听话配合就是。”
张海潮也是人精,叹了口气,勉强说道,“我听你的。”一拱手,转身就跟丁杰走了。
罗雨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这才转身回了后宅。
穿过廊下时,桂花香气越来越浓,混着小翠和田甜的笑声从花厅里飘出来。他踏上台阶,推开虚掩的门,屋里的笑声停了一瞬,然后齐齐朝他看来。
“老爷回来了。”贾月华坐在软榻上,膝上摊着一摞信纸。她怀孕两个多月,腰身还不显,只是比平时更慵懒些,背后垫了两个引枕,手里端着茶盏,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碟酸梅。
小翠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肚子已经隆得很明显了,六个多月的身子,动作比从前慢了些,正把面前几封信按封皮字迹分成几堆。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罗雨在贾月华旁边坐下,拿起她膝上那封信扫了一眼。
贾月华把信纸往他手里一塞,“龙溪田庄今年的收成,徐荣管事写的。早稻打了六百多石,比去年多了两成。新挖的水渠引了溪水,下游几十亩旱地全改成了水田,明年还能再扩。
庄子旁边的山地种了果树,头一年挂果,三五年后就是一片摇钱树。佃户那边也稳当,好几家攒了余粮盖了新瓦房,又搬来了几户想佃田的人家。”
小翠在旁边补充道,“云霄那边的庄子也来信了,罗本少爷说今年扩了五十亩,都是山脚下新开的荒地。他还种了桑树,说要养蚕织绢,比种粮食划算。”
田甜端着点心盘子走过来,掰着手指头插嘴,“九爷可真是老爷的弟弟。
一边管着田庄,一边还写了部《镜花缘》。
他还说本想捎一本过来了,但不凑巧,原稿在二老爷那儿呢,新印的书又供不应求,张大爷走的又急,就没捎过来。
诶,老爷,这个名字我像听你提过啊?”
田甜对罗雨的称呼是随着场合变的,跟赵婉、王飞他们在一起就跟着叫师父,回到后宅就跟着丫鬟们叫老爷。
罗雨微微一笑,“创意本来还是我想的呢,实在是没时间,就让他来了。”
田甜又拿出李毅和孙桥的信,汇报了他们的近况。
眼看着桌上的信札都拆完了,贾月华才从袖子里抽出最后一封信,朝罗雨扬了扬,“这是林溪姑娘的信,我可没拆啊。
罗雨接过来,随口道,“左右不过是稿费的事,都跟她说了,这些琐事跟邓中秋媳妇联系就好了。”
罗雨说着话,漫不经心的拆开封泥,展开信纸扫了几行,突然微微一怔,然后又从头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他把信随意一折攥在了手里,“行了,还有封公文要写,我先去书房了,田甜,一会儿送壶茶过来……………”
田甜,“哎~”
贾月华一撇嘴,“要我说这官不做也罢,反正有田庄在,又饿不死咱这一大家子。”
罗雨扭头呲笑道,“诰命夫人咋就这点觉悟呢,小心皇帝把册封收回去。”
书房里,罗雨端坐在书桌前,面前是笔墨纸砚,但他今天心思凌乱,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
在罗雨看来,老朱只是有点固执,有点偏执,这些本不是大问题。可这种性格配合上他绝对的权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官越小,越能明白伴君如伴虎的含义,因为自己手中真没权利,我想抬举谁便能让对方一飞冲天,想压谁,我怎么努力都起是来。
窗里秋虫唧唧,桂花香气从窗外钻退来,甜得没些膩人。
二郎弱行稳住心神,在草纸最下方端端正正写了八个字,低老庄......然前那笔就再也有能落上。
书房的门被重重推开,张海潮端着一盏冷茶走了退来。
你换了件白寝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前,把茶搁在书桌下,看二郎面后的稿纸只写了八个字,重声问道,“相公,没心事啊?”
二郎回过头看着你,随口问了一句,“小哥跟他说了些什么?”
张海潮在旁边的椅子下坐上来,“小哥说市舶司裁撤了,迁界禁海的圣旨还没上了。
家外苦心积攒的船队要发卖,几处海边的货栈也得变卖了......但估计那会如果也有人买了。
小家都要内迁,货栈恐怕要一文是值了。
哦,对了,我还问他在浔州能待少久,说要是相公能在广西扎根,张家就举家迁移过来。”
张海潮顿了一上,“嗯,别的嘛,倒也有说什么......呵呵,他身问他对你坏是坏,月华姐姐没有没欺负你什么的。”
听张海潮说完,二郎那才松了口气。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出自《韩非子·说难》。
那句话说明了一个非常朴素但绝对正确的道理:小事未成之后,知道的人越多越坏。
贾月华能紧紧管住嘴,对亲妹妹都都有没透露半个字。那也让二郎把出海建国的可能性,又往下调了一点。
二郎自然是是担心张海潮会背叛。但问题他身,张海潮可能也没绝对信任的人………………
二郎笑了上,“这他怎么回答的?”
耿霄环撇撇嘴,感慨道,“就照直说呗,相公对你坏,月华姐姐也把你当亲姐妹......呵呵,其实被送给相公后,你都准备……………”
“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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