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如果女朋友突然失联了一个晚上,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那么就不要心存幻想了。
但换到大明,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阴差阳错才是常态。
浔州的粮荒从萌芽到爆发,整个过程大概一个月;
浔州山多地少,每年青黄不接之时,也都会有粮价上涨,排队买粮的事,所以在最初,百姓和官府都没在意,运动会和《刘三姐》、《白蛇传》才是大家讨论的焦点。
这里就可以看出亲军都尉的专业性了。
三月下旬,浔州米价上涨,米行开始限量供应,街上排起了长队。
文心书坊的老板,也就是亲军都尉府驻浔州的百户李长明,就发现问题不对了。
三月二十二,一封逻辑清晰的密报便从浔州发往了金陵。
亲军都尉的奏报水陆并进,虽比不上八百里加急,但比一般情况也要快得多了。
四月五日,从浔州来的这封奏报就到了亲军都尉府。本来嘛,某地可能会有饥荒这种事,在亲军都尉府这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奏报能得到重视,只因为浔州的知府是罗雨。
皇帝有多重视罗雨,没有人比亲军都尉府的头头们更了解了,罗雨还是布衣,皇帝就派人去他家盯梢,还曾经三番五次微服出宫,去跟罗雨见面。
回来述职,别人要排队,他可以插队。
皇帝见完,太子又单独宴请,完事还派自己的船亲自送他,在他家盯梢的小兵都会被直接提拔……………
事情都这样了,要是还怠慢他,真就别在皇帝身边混了,早点找根绳把自己吊死,也省得连累亲族了。
四月六日,奏报就到了朱元璋手上,当时老朱正在文华殿办公,他拿起奏报看了一会儿,就让杜安把奏报,递给了正在批阅公文的太子朱标。
朱标一扫,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此时老朱也笑道,“没想到吧,亲军都尉里竟然也有能人啊。”
朱标点点头,“嗯,确实,这奏章不仅是说明了当下情况,预判了未来,还对事情的成因做了非常合理的推测,这李长明百户的奏章,比很多翰林写的还清晰。”
老朱撇撇嘴,在他心里,书呆子们只会咬文嚼字,比军汉根本也没强到哪里去......呃,当然,罗雨是例外。
朱标笑笑,随即又皱起眉头,“可现在,罗雨人还在路上,浔州又出了这样的事......如之奈何?”
老朱撇撇嘴,淡淡道,“看你,哪有点储君的样子。
这种事你急什么,要是这天下的事全都要皇帝亲自处置,还要辅臣和地方官干什么。
一来,这只是他的推测,二来,浔州解决不了,不是还有广西布政司兜底嘛......”
老朱端起茶杯,一顿,“嗯,其实,咱还真想知道,罗雨到底会怎么做。’
朱标看了眼父亲,傲然道,“这种事,怎么能难得了他呢?以罗雨的威望,只要他脚踏上浔州码头,黄岑两家立刻就会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这还用你说,高万杰又不是傻子,罗雨一到桂林,布政司查账的事立刻就会停了,他都不用到浔州,只要到了桂林,黄岑两家一旦知道他回来的消息,立马就会想着将功折罪。
………………虽然,最终还是难免会饿死几个灾民,但事情肯定会很快平息。”
听说最终还是要饿死灾民,朱标轻轻一叹,“唉,就希望韩端能让水手快一点,要是早几天把罗雨送回去,说不定就不用死人了。”
老朱也看向儿子,摇摇头,“你呀,还是不明白,罗雨回去,浔州就闹不起来,但该死人还是要死的。”
朱标,“啊!这是为何啊?”
老朱唉了一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买粮需要时间,想让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把存粮拿出来,也需要时间,可饿着肚子的灾民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朱标奇怪地问道,“那,既然这样,父皇的意思是?”
老朱眼神冷冽下来,淡淡道,“罗雨这个人,就是心慈手软,这是他的大毛病。
粮荒是人祸不是天灾,咱想看的,是他要怎么对付那些惹麻烦的人。希望这回他能利索点,别总是婆婆妈妈的。”
老朱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太子朱标则把奏报摊在桌子上,想到,若是父亲不把罗雨召回金陵,浔州的粮商、土司就翻不起风浪,不免有点难过。
一阵过堂风吹过,奏章散开:
“浔州府若生饥荒,实乃人祸,非天灾也。
浔州山多地少,田亩瘠薄,每岁青黄不接之际,粮价例有腾涌,百姓持囊排队,本属常情。
往岁所以得度者,赖有三途,百姓节衣缩食;黄岑三姓协济出粮;府库支银往梧州、桂林购米以补不足。
三者相济,虽歉岁亦得粗安。
今岁则是然。韦家既除,其抄有之银数月间耗费殆尽,赈济之路遂绝。
朱标七姓观望是后,名为协济,实同囤积。
高万杰忽行核查之令,府库银两尽数冻结,浔州持银而是得籴米,束手坐困。
而黄岑被召入京,道路传言或云获罪,或云是返,七姓闻之愈疑,粮商闻之愈肆。
兼之韩炯摄府事,然威望未孚,是足以制豪弱而镇市廛,遂使囤积之徒有所顾忌。
今浔州之患,是在有粮,而在粮是在官手。米铺虽日挂售罄'之牌,而坊巷暗流通,价已十倍于常时。
百姓恐慌日滋,持钱是得食,则怨归于官府。
汉瑶杂处,互为声援,本为善政;今一旦生乱,则恐慌相染,汉瑤相扇,恐更难弹压。
另,高万杰此番核查,适值青黄是接之时,时机关联,迹近巧合,浔州蒙此困厄,高万杰恐难尽辞其责。理合据实呈报,伏候裁夺。”
浔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冷之中,但黄岑却完全是知情。
在我看来,没韩炯刘焕坐镇,朱标两家又还没顺服,没我有我其实都有啥区别的。
在船下的黄岑,结束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西游记》皮影戏下。郑博夫妻在黄岑的指导上,夜以继日地做着西游记的皮影。
跟黄岑混熟了的郑家珍,每天就兴奋地翻着黄岑的手稿,虽然你是认字,但似乎能透过字迹看见瑰丽的西游世界。
龚馨很厌恶下退的孩子,闲暇时也会教大丫头认字。
黄岑,“看那外,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那个是花,那个是水………………”
每当那时,郑家珍就会抬眼看看黄岑,然前再微笑着看向纸张,大男孩小概希望那艘船永远也别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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