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他说,“再留下去,赤狺那小子怕是要顺着我留下的因果线摸进来了。”
念力下意识伸出手:“等等——”
灵妙的身影已淡至半虚,闻言却忽然停住,侧过脸,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对了,提醒你一句。”
“什么?”
“别信你看到的‘光门’。”他抬手指了指通道尽头那张诡异的嘴,“那不是入口,是‘试炼眼’。苍珏设下它,不是为了筛选资格,而是为了分辨——来者,究竟是想吞掉源种的掠食者,还是……愿意成为养分的饲主。”
话音未落,灵妙整个人已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缕极淡的青果香气,萦绕在空气里,三息之后,也随风而逝。
念力独自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四周浮雕上的金光缓缓褪去,地宫重归幽暗。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果核。
表面光滑,毫无纹路。
可就在他凝视的刹那——
果核中央,极其细微地,浮现出一道血丝般的裂痕。
像一颗即将睁开的眼睛。
念力猛地攥紧手掌。
远处,大白在体内世界里不安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而地宫深处,那张嘴依旧半张着,口腔内壁的暗红色愈发浓稠,深处那团旋转的炽光,亮度悄然提升了三分。
与此同时,圣山之外。
暴雨初歇的林海边缘,一道银色身影正疾掠而至。
厉横空浑身湿透,肩头渗血,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却仍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通讯器。
他刚踏进林间空地,便看见毕凝哲等人正围坐在一块岩石旁,神情焦灼。
“徐枫呢?”厉横空声音嘶哑。
毕凝哲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他……进山了!说大白发现了地宫,他要去看看!”
厉横空脚步一顿,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
厉横空一把扯开自己左臂的护甲,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糟了。”他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山上冲。
毕凝哲却突然起身拦住他:“等等!他走前留下一句话——”
“什么?”
“他说……”毕凝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复述,“如果他三个时辰没回来,就让所有人立刻离开圣山,往北走,别回头。”
厉横空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望向圣山方向。
云层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的天光斜斜劈下,恰好落在山顶那两块巨石之间。
那道银色的“门闩”,正微微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茧中翻了个身。
而就在这一刻——
远在赤暴星轨道之外的虚空里。
铜炉与冥火的战斗早已停歇。
两人隔着数百公里遥遥对峙,气息皆有紊乱,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不过是彼此打了个招呼。
申川依旧站在远处,像一棵扎根星海的古树,纹丝不动。
赤狺靠在自家蝶形飞舰的舷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水晶骰子,骰子六面,每面都刻着不同文字,此刻正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停下。
宇宙猎人公会的灰白飞舰内,所有猎人都屏息凝神,盯着主控台上的能量读数。
读数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不是来自某一处,而是整颗赤暴星——从地核深处,向上奔涌。
一道无声的脉冲,正穿透岩层、大气、电离层,直冲宇宙。
所有势力的探测器在同一秒爆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高维能量潮汐!”
“源初法则浓度突破阈值!”
“茧……醒了。”
铜炉缓缓抬头,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赤暴星表面那道刚刚浮现的、横贯南北的猩红裂痕。
裂痕深处,有光在涌动。
像一只巨兽,终于掀开了眼皮。
而圣山地宫之内。
念力缓缓松开手掌。
那枚青色果核静静躺在他掌心,裂痕之中,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正微微搏动。
与地宫深处那张嘴中的炽光,同频共振。
他忽然明白了灵妙最后一句话的真正含义。
不是“别信你看到的光门”。
而是——
“别信你自己的眼睛。”
因为此刻,他分明看见,自己掌心的光点,正缓缓渗入皮肤。
而整座地宫的墙壁上,所有浮雕中的苍珏,全都……眨了一下眼。
大白在体内世界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那不是恐惧。
是血脉深处,源自亘古的共鸣。
念力抬起头,望向通道尽头。
那张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闭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门。
门内,没有光。
只有一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云。
而星云中心,一颗暗金色的卵,正静静悬浮。
卵壳之上,浮现出三个古老符文。
念力认得。
那是宇宙初生时,第一代文明刻下的禁忌之语——
【饲主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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