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大小姐对江溯还是太了解了,他之所以提出要让几个人背对着他,蒙上丝巾,就是想趁着几个女孩站在一起的时候,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然后中间再上嘴亲一个。
如此一来,三个人全都选了,完美体现了端水大...
江溯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那串坐标便自动跳转成导航界面,山间公路蜿蜒如银蛇盘踞,终点红点静静悬在云雾深处——「栖雪别苑」。宁宁盯着那名字看了三秒,喉头一紧:“……这地名听着就不像正经约会地点。”
“正不正经,得看跟谁去。”江溯澜把手机翻面扣在掌心,抬眸时眼尾微扬,像柄出鞘三分的薄刃,“去年除夕夜,你说过,雪落满肩的时候,人最诚实。”
宁宁呼吸滞了半拍。
他当然记得。那天她蜷在他大衣领口,呵出的白气糊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要是以后每年下雪,你都陪我看,我就信你真的只喜欢我一个。”
那时她没说出口的是后半句——“可如果哪年你身边站了别人,那雪就不是瑞雪,是丧钟。”
江溯澜却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擦过他左耳垂下方一道浅淡旧痕。那是初秋某次争执,他失手撞上玄关铜镜留下的,早该消了,偏在冬日冷光里泛着青白。
“这道疤,”她声音压得极低,“你没告诉过宁宁。”
宁宁耳根倏地烧起来:“……你连这个都记?”
“我记所有你不愿提的事。”她指尖顺势滑向他喉结,微微一顿,“比如你删掉温知白朋友圈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你给阮深深发了条语音,听不清内容,但背景音有煎蛋滋啦声——她给你做过早餐。”
宁宁猛地攥紧衣角:“你……”
“还有陈梦。”江溯澜截断他,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儿童医院缴费单,2012年冬至,诊断栏写着“急性支气管炎”,患者姓名后缀着括号小字:(监护人:林攸宁)。
“你七岁那年高烧抽搐,送医路上摔进雪坑,是宁宁背着你跑的。她棉袄袖口磨破了,血混着雪水滴在台阶上,像一串歪斜的红梅。”
宁宁眼眶骤然发热。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不是靠监控不是靠偷听,是把他在时光里跌撞的每道裂痕,都默默拓印成了自己的年轮。
江溯澜把缴费单轻轻按回他胸口,指尖带着山风般的凉意:“所以宁宁,你不必怕跟我说‘铁索连舟’。因为从你第一次为别人挡雪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心从来不是孤岛。”
电梯突然“叮”一声抵达负二层车库。两人沉默着穿过空旷走廊,宁宁忽觉左手无名指被套进个微凉物件。低头一看,是枚素圈银戒,内壁刻着细小篆字:**雪尽春山**。
“聂观澜挑的。”江溯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说‘既然要修罗场,就得配对兵器’。”
宁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她连这个都掺和?!”
“她今早五点起床熬了三锅腊八蒜,现在正蹲厨房教阿姨腌梅子。”江溯澜推开车门,雪光映得她睫毛根根分明,“理由是——‘总得有人给未来嫂子备好解酒糖’。”
宁宁扶住车顶的手僵在半空。
所以聂观澜根本没生气?她不仅没拆台,反而在后勤战线疯狂输出?!
江溯澜已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时侧过脸:“对了,宁宁。你猜为什么知白没来接机,却提前订好了栖雪别苑的房?”
宁宁喉结滚动:“……她想替你打掩护?”
“不。”江溯澜踩下油门,越野车碾过薄雪发出细碎声响,“她是怕你不敢上山。特意让管家把别墅暖气调到二十八度,还塞了三盒暖宝宝在客房抽屉里——标签上写着‘给胆小鬼专用’。”
宁宁:“……”
车窗外雪势渐密,玉兰树枝桠挂满冰晶,像缀着无数细小星辰。他忽然想起川渝机场送别时Ou0踮脚亲他脸颊的触感,想起阮深深掀被钻进他怀里的体温,想起聂观澜昨夜视频里晃着半杯梅子酒笑说“你再拖三天,我就带律师函上山”。
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不是等他忏悔,不是等他抉择,而是等他摊开掌心,接住那些早已悄然坠落的雪。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宁宁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终于哑声问:“如果……如果我说完之后,你还是决定选别人呢?”
江溯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与他十指相扣。银戒在仪表盘幽蓝光线下流转微光,像一粒凝固的雪。
“那就让她们一起骂我。”她声音很轻,却砸得山路簌簌落雪,“反正骂我的人够多,不差这一个——宁宁,你骂得最狠。”
宁宁怔怔看着交叠的手,忽然笑出眼泪。他想起Ou0临别前整理他衣领时说的话:“你以前要对知白好一点。”
想起阮深深深夜发来的消息:“火锅底料寄到了,记得放两勺牛油。”
想起聂观澜今早塞进他包里的U盘,标签写着“江氏集团并购案漏洞分析·致未来妹夫”。
原来爱不是非此即彼的判决书,而是所有人悄悄在他身后垒起的雪墙——看似围困,实则挡住了所有凛冽北风。
“栖雪别苑”的木质招牌在雪幕中浮现时,宁宁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Ou0刚发来九宫格照片:她正站在江南老宅天台,身后是漫天飞雪,手举着个红彤彤的福字,配文:“宁宁!你家瓦片我都帮你数过了!一共三千二百零七块!少一块我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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