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对我刚刚跳脸挑衅都无动于衷,原来是已经在路上吃爽了啊…这个混蛋!”0u0气呼呼地道。
江溯有些汗流浃背,聂大小姐无动于衷的理由,可能和来的路上亲亲没多大关系。
或者说…现在他和...
川渝的冬日清晨总是带着一层薄雾,湿漉漉地浮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张没来得及揭下的旧宣纸。Ou0牵着宁宁的手走过老城巷口时,一株枯枝斜斜探出灰墙,几粒未落尽的干槐籽簌簌抖落在她发顶,又被宁宁抬手轻轻拂去。
“你记得这儿吗?”Ou0忽然停步,指着斜对面那家挂着褪色蓝布帘的小面馆,“高三那年,你偷拿我饭卡充了五十块,结果全买成红油抄手,蹲在店门口边吹边吃,辣得直吸气,还硬说‘这叫痛并快乐着’。”
宁宁笑了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内侧——那里有道浅白旧疤,是高二体育课翻单杠摔的。当时Ou0冲过来扶她,手心全是汗,校服袖口蹭着她手腕,火辣辣地疼。后来她才知道,Ou0那天根本没带水杯,就为抢在阮深深之前递上自己拧开的矿泉水。
巷子深处传来收废品的铜铃声,叮当、叮当,缓慢而固执。宁宁忽然问:“如果……我不是江溯,只是个普通男生呢?”
Ou0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他。晨光正巧穿过云隙,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圈细金边。她没立刻答,只踮脚用鼻尖蹭了蹭他下巴,像只试探温度的猫:“那我就把你锁在我家阁楼,每天给你煮溏心蛋,喂你吃糖霜山楂片,再用毛线缠住你脚踝——反正你跑不快,腿长又不管用。”
宁宁喉结微动,低笑一声:“可我现在已经跑不掉了。”
“谁说的?”Ou0倏然松开他的手,后退半步,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枚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如刻,边缘微微卷曲,“这是去年深秋,你替我捡的。那天你穿灰大衣,站在银杏树底下抬头看,风吹乱你额前碎发,像只迷路的鸽子。”
她把书签塞进他掌心,五指合拢裹紧:“现在它归你保管。但不是礼物——是押金。”
“押金?”
“对。”她眨眨眼,眸底映着天光云影,“押你别把我弄丢。也押你……别让深深哭。”
话音落,她转身往前走,马尾辫在颈后轻晃,围巾一角被风掀起,掠过宁宁手背,像一声未出口的叹息。宁宁站在原地,摊开手掌。银杏叶静卧掌心,叶柄处一行极细的钢笔字几乎难以辨认:【江溯,你欠我三十七次早安吻,两次雨天共伞,一次未拆封的生日愿望。】——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阮深深第一次在他公寓过夜的次日。
原来她都数着。
宁宁攥紧书签,追上去时故意踩住她影子,声音压得很轻:“那押金利息怎么算?”
Ou0头也不回:“利滚利,利上加利,利利相扣,利利不通。”
“……”
“开玩笑的。”她忽地放慢脚步,与他并肩,“其实利息早就收完了——上个月你替我挡酒,胃疼到冒冷汗还笑;前天我发烧,你凌晨三点翻窗送退烧贴,鞋底踩断我家防盗网铁条;还有昨天,你说‘以后吵架不能关语音’……这些,我都记在小本本第一页,标题叫《宁宁信用额度评估报告》。”
她哼笑一声,伸手勾住他小指:“所以啊,你现在负债累累,连呼吸都是我的。”
宁宁没应声,只是把那只手包进自己掌心,裹得严严实实。冬阳终于彻底刺破云层,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那堵爬满枯藤的老墙下——墙缝里竟钻出一簇嫩绿新芽,在风里微微颤着,像句不敢署名的告白。
回到酒店已是午后。陈梦刚挂掉电话,见两人进门便笑着扬了扬手机:“刚和阿姨通完话,她说今年腊八要熬八宝粥,让你务必带‘重要的人’一起回去。”
Ou0挑眉:“她知道我俩关系了?”
“不知道。”陈梦耸肩,“我说‘重要的人’是指你,她立马说‘那多带点腊肠,宁宁爱吃辣的’。”
宁宁垂眼:“……她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记得。”陈梦弯腰收拾行李箱,“你七岁发烧说胡话,喊的是‘妈妈别走’;十岁弄丢校牌蹲校门口哭,阿姨蹲旁边给你编草蚱蜢;十六岁高考前夜失眠,她陪你坐在阳台数星星,说‘宁宁的名字里有宁,是安宁的宁,不是宁静的宁——前者是动词,后者是形容词’。”
Ou0静静听着,忽然插嘴:“那她知不知道,宁宁十八岁生日,偷偷在日记本写‘想牵宁宁的手走过所有冬天’?”
陈梦愣住,宁宁耳尖瞬间漫上绯色。
“你怎么……”
“我借你书包抄作业时翻到的。”Ou0歪头笑,“字迹比现在工整多了,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里面写着‘给宁宁’——不是‘给阮深深’,也不是‘给林攸宁’,就是‘给宁宁’。”
宁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揉乱她头发:“……罚你今晚给我剥十颗糖炒栗子。”
“成交。”Ou0眼睛弯成月牙,“但剥完得让我检查你指甲缝里有没有栗子壳——上次你假装剥干净,结果半夜啃手指被我抓包。”
陈梦笑着摇头,转身去整理衣物,却在拉开抽屉时顿住。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蓝色发绳,编织得有些粗糙,末端系着半枚干瘪的银杏果。那是她初一送给宁宁的生日礼物,说“银杏是活化石,我们的友谊也是”。
她悄悄把发绳放回原处,指尖抚过那枚干果坚硬的外壳。窗外,城市在冬阳下舒展筋骨,车流声隐约如潮。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宁宁抱着吉他坐在天台弹《晴天》,Ou0靠在栏杆边啃苹果,阮深深端着两杯热 cocoa 从楼梯口探出头,发梢沾着细雪,笑着说“你们仨凑一块,比天气预报还准”。
那时谁也没想到,最准的从来不是天气,而是人心悄然偏移的弧度。
晚饭是在酒店餐厅吃的。Ou0点了三份酸辣粉,却只动了一筷子便放下筷子,盯着宁宁碗里浮沉的豆芽出神。陈梦夹起一筷牛肉放进她碗里:“怎么,不合胃口?”
“不是。”Ou0搅着汤里的醋,“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三个,像三根晾衣绳上的袜子。”
“哈?”
“左边那只袜子总想往中间靠,右边那只装作看不见,中间那只……”她瞥了眼宁宁,“中间那只脚趾头偷偷勾着两边的袜边,还假装自己很无辜。”
宁宁差点呛住,陈梦笑得直拍桌。笑声未歇,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着三份甜品——芒果千层、酒酿圆子、桂花酒酿小圆子。Ou0盯着那碗酒酿圆子,眼神骤然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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