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阮深深摇头，望向聂大，“因为他第一次见你，就是你穿着这双袜子，在宿舍楼下追着一只窜进灌木丛的橘猫，结果被藤蔓绊倒，膝盖擦破了皮，一边哭一边往伤口上贴草莓创可贴。”

Ou0彻底愣住。

那是大一开学第二天，她人生中最狼狈的十分钟。

她甚至没看清那个扶她起来、默默递上碘伏棉签的高个子男生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手腕内侧有颗小痣，说话时声线清冷，像山涧初融的雪水。

“你……”她转向聂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那时候……就记得我？”

聂大抬手，用拇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嗯。我还记得，你哭的时候，鼻尖会先红，然后整张脸慢慢胀成一颗熟透的番茄。”

Ou0：“……”

阮深深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所以，Ou0，你根本不需要捉奸。”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微微侧头，晨光勾勒出她下颌柔韧的线条：

“因为这场修罗场里，从来就没有‘第三者’的位置。”

“有的，只是四个笨蛋，在同一片迷雾里，举着不同方向的火把，却固执地以为——”

“只有自己，才照得亮对方。”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Ou0和聂大。

阳光穿过纱帘，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浮游。

Ou0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胸口某块悬了太久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踏实得让她眼眶又热又酸。

她转回头，撞进聂大含笑的眼底。

他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一角，朝她摊开手掌。

掌心朝上，纹路清晰，指节修长，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是去年冬天，他悄悄试戴她偷藏在化妆镜后的银戒留下的。

Ou0盯着那道痕，喉咙发紧。

聂大却忽然收回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封面上烫金印着三个字：《四全法实践手札》。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已有些卷边，墨迹却依旧清晰。

标题赫然是：

【论如何同时安抚三位女友的情绪波动曲线（附实测数据）】

下方密密麻麻写着时间、人物、事件、情绪值（0-10）、应对策略、效果评估。

比如：

【10.17 21:03｜阮深深｜线上会议被甲方打断三次｜情绪值6.5｜对策：发送‘江南雪落进度条：73%’截图＋语音读《雪国》片段｜效果：情绪值回升至8.2，主动索吻一次】

【10.19 08:15｜林攸宁｜发现温知白衬衫领口有根长发｜情绪值7.8｜对策：当场致电温知白‘建议你换领结’＋递上自制薄荷糖｜效果：情绪值回落至5.1，笑出酒窝】

【10.20 02:44｜Ou0｜直播时弹幕刷‘甜妹快跑’｜情绪值8.9｜对策：关播后发来17秒语音：‘刚煮好溏心蛋，蛋黄在发光。’｜效果：情绪值归零，秒回‘！！！聂大你等等我马上飞回来！！！’】

Ou0看得目瞪口呆，手指不受控制地点着那行小字：“……你、你还真记了？”

“记了。”聂大合上本子，指尖点了点封面，“四全法，核心不是‘全’，是‘全心’。”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专注，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倒影：

“Ou0，我没有‘三位女友’。”

“我只有一个女朋友。”

“——叫Ou0。”

“另外两位，是我想用余生去守护的、你最重要的人。”

Ou0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委屈或恐惧，而是某种巨大而滚烫的、几乎将她淹没的释然。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聂大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用力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雪松混着淡淡药香的味道，干净，清冽，令人安心。

“聂大……”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你以后……还能不能……把我写进备忘录里？”

“能。”他手臂收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第825条：‘她今天哭了三次，但最后一次，是因为终于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爱着。’”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风掠过树梢，捎来远方的消息——

江南的雪，正在云层深处，悄然酝酿。

而川渝的晨光，正温柔地，漫过窗台，漫过相拥的身影，漫过那本摊开在枕边的、写满笨拙深情的手札。

扉页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钢笔添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但这一次，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起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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