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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件夹，”他声音很轻，“叫‘0u0成长日志’。密码是你生日倒序。”

0u0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小鸟。她抽抽搭搭地伸手，想抢他手机，指尖却先碰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锁骨清晰的轮廓。

江溯顺势握住她乱挥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的热度几乎灼人：“所以，今晚修罗场取消。”

“啊？”

“腹黑小傲娇退场。”他拇指摩挲她手背，“现在上场的是——”

他俯身，在她耳边停顿半秒，气息扫过她发烫的耳垂：“……想亲你很久的，江溯。”

话音未落，唇已经落下来。

不是从前那种带着笑意的、略带侵略性的吻，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他一手托住她后颈，指腹轻轻揉着她绷紧的肌理，另一手仍扣着她的手指，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0u0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舌尖尝到一点咸涩——不知是自己的泪，还是他唇角蹭到的、方才她指尖渗出的那点血味。

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透过纱帘，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缓缓流淌。锅里的溏心蛋静静躺在盘中，蛋黄边缘微微颤动，像一颗被温柔包裹的、尚未冷却的太阳。

良久，江溯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缠绵：“现在，要不要试试看？”

0u0迷蒙着睁眼：“试什么？”

他指了指灶台：“趁蛋还热，蘸酱油，配米饭。”

她愣了两秒，突然噗嗤笑出声，眼泪还在往下淌，笑声却清亮得像铃铛：“你不是说……要舔锅底？”

“对。”江溯直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青花瓷小碗，盛好米饭，又舀了一勺蛋黄浇上去，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遍，“但舔锅底之前——”他夹起一块浸透蛋液的米饭，递到她唇边，“得先喂你。”

0u0就着他的筷子咬住饭粒，温热的米粒裹着丰腴蛋液滑入喉咙，甜、咸、鲜在舌尖炸开。她含糊不清地问：“……所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江溯把最后一口饭送进自己嘴里，咀嚼时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却始终锁着她：“喜欢你煎蛋会糊，煮面会断，烤蛋糕能引发小型火灾。”他咽下，伸手抹掉她下巴上沾的一点蛋黄，“喜欢你明明怕火，还非要在厨房里跟我打赌‘谁先吃到溏心蛋’。”

他顿了顿，指尖描摹她笑弯的眼尾：“最喜欢你每次被我欺负哭，下一秒又会顶着红眼睛，举着新烤好的曲奇，问我‘这次脆不脆’。”

0u0脸彻底烧起来，低头扒饭，却把碗沿磕得咚咚响：“……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让我知道的事？”

江溯盛汤的手停住。他看着袅袅升腾的热气，忽然问：“还记得大二校庆晚会，你替我上台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吗？”

0u0点头：“当然记得！你临时发烧，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其实那天，”他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我压根没发烧。”

0u0呛了一口汤：“哈？”

“我故意的。”江溯眼底浮起促狭的笑，“因为听说你暗恋我三年，却连借笔记都要找室友当传话筒。我就想试试——如果我把最难唱的歌甩给你，你会不会……”他故意拖长音，“抱着话筒，把‘我爱你’唱成‘我爱——油’？”

0u0瞪圆眼睛：“你——！”

“结果你唱得特别好。”他忽然收了笑，声音沉下去，“站在聚光灯里，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刻我就想，算了，不逗你了。再让你多暗恋一秒，都是我的罪过。”

汤碗边缘还氤氲着热气，0u0却觉得整颗心被这团热气裹得密不透风。她望着他，忽然伸手，用筷子尖蘸了点蛋黄，在料理台光洁的大理石面上，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

【窝边草】

江溯盯着那三个字，喉结动了动，忽然倾身，用食指在旁边添上两笔——

【窝边草·终身保修】

0u0噗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又涌出来，却不再是委屈的。她抹了把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行，保修期我定了——”

“嗯？”

“从今天起，”她仰起脸，鼻尖还沾着一点蛋黄，笑容像刚剥开的蜜橘，“你每天下班回家，必须陪我研究一道新菜。要是敢摆烂——”

江溯挑眉：“怎样？”

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我就把你手机里所有‘0u0成长日志’，发到姐妹群，标题就叫《论某腹黑男如何用爱情PUA甜妹》。”

江溯沉默三秒，忽然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啄：“成交。不过——”他慢悠悠拉开冰箱，“今晚的椰子冻，得由你亲手喂我。”

0u0一愣：“……你不是不爱吃甜的？”

“骗你的。”他拿出椰子冻，拆开，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自己却偏过头，避开那勺甜意，“我只吃你喂的。”

0u0怔怔看着他侧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里那个名为“腹黑小傲娇修罗场大纲”的文档。她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了几秒，最终按下确认。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江溯的手机在岛台震动。她瞥见弹出的消息提示：

【丝丝：「修罗场已撤档。新企划上线：《0u0与江溯的烟火人间》——主演：两个笨蛋。导演：爱情。投资方：一盒过期椰子冻。」】

0u0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一只歇脚的麻雀，扑棱棱飞向渐浓的暮色里。

江溯把最后一勺椰子冻喂进她嘴里，指尖蹭过她嘴角的甜腻，低声问：“笑什么？”

她摇摇头，把手机反扣在料理台上，转身抱住了他。脸颊贴着他衬衫下温热的胸膛，听见他心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像在应和着锅里渐渐冷却的溏心蛋，像在应和着这个平凡夜晚里，所有笨拙却滚烫的、专属于他们的、永不熄灭的灯火。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窗棂映着温柔光晕。而这一方小小的厨房里，锅碗瓢盆静默如初，唯有青花瓷碗底，两双筷子并排躺着，筷尖上凝着一点将融未融的、晶莹剔透的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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