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温暖的房间后，女孩脱下了外面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玲珑的曲线。腹黑小傲娇不愧是没有短板的数值怪，眉眼精致，长腿纤腰，山峦耸立，和动辄缺胳膊少腿的小绿茶和甜妹小姐姐相比，领先得不止一点两点。

...

阮深深站在原地，行李箱的万向轮在瓷砖上微微晃动，像一颗悬而未决的心。她指尖还捏着登机牌一角，边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沪上出发前，她反复确认过航班动态、川渝实时天气、甚至0u0今早打卡的公司定位；她查过江溯名下所有公开行程，翻遍了他近三个月社交媒体的每一张图、每一句评论，连他转发的一条宠物救助公益帖都没放过。她不是莽撞，是精密计算后的孤注一掷。

可此刻，她看见林攸宁正把脸埋在江溯肩窝里，手指还揪着他后颈的衣料，呼吸微颤，像刚从一场劫后余生里爬出来；而江溯垂眸环着她，掌心稳稳覆在她后背，指节分明，姿态松弛却笃定，仿佛那怀抱早已练习过千百遍，无需犹豫，不必试探。

阮深深喉头一紧，忽然想起谢晗光昨天傍晚发来的最后一句语音，声线压得极低：“深深，我拦不住你——但我想告诉你，你赶过去的，可能不是战场，是婚礼现场。”

当时她嗤笑出声，只当是谢晗光惯用的激将法。

现在她信了。

“你……”阮深深张了张嘴，声音比预想中更哑，“来得不是时候”这句客套话卡在舌尖，终究没说全。她太清楚自己此刻的体面有多单薄——黑眼圈浓重，妆面被飞机空调吹得浮粉，高跟鞋鞋跟还沾着虹桥机场三号航站楼出口的灰，连风衣下摆都卷着一股未散尽的樟脑味——那是她凌晨四点翻箱倒柜找行李箱时，从衣柜最深处拽出来的旧物。

林攸宁松开江溯，慢慢直起身，发丝有些乱，脸颊还泛着红，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刚淬过火的刃。她没看阮深深，只是抬手理了理江溯被自己揉皱的衬衫领口，动作轻缓，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他先去旁边等我。”她对江溯说。

江溯没动，只是抬手，用拇指腹极轻地蹭了蹭她下眼睑——那里有未干的湿痕。

“我在这儿。”他声音很静，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

林攸宁顿了顿，没再坚持。她转过身，终于看向阮深深，目光平直，没有挑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你坐了多久飞机？”

阮深深一怔。

这问题太寻常，寻常到荒谬。她千里奔袭，风尘仆仆，为的是撕开暧昧的幕布，逼出一个答案，可对方第一句问的，竟是她坐了多久飞机。

“三个半小时。”她下意识答。

“饿不饿？”林攸宁又问，顺手从包里掏出一盒独立包装的芒果干，撕开递过去，“刚买的，没拆封。”

阮深深没接。她盯着那盒芒果干，包装上印着川渝本地小众品牌的名字，边角还沾着一点糖霜。这细节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绷紧的神经——原来对方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记得她上次随口提过讨厌榴莲味，喜欢芒果的甜酸平衡。

谢晗光没拦住她，却替她筛掉了所有错误的剧本。

“不用。”阮深深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冷了些，“我来，是想问江溯几句话。”

“他不会回答你。”林攸宁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他现在只回答我问的问题。”

阮深深指尖猛地蜷紧。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精心排演的所有台词——质问、控诉、甚至带着哭腔的恳求——在这一刻全成了废稿。因为林攸宁根本没把她当成对手。她不是在争夺，是在宣告主权。像一只猫舔完爪子，慵懒甩尾，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给闯入领地的麻雀。

“你凭什么？”阮深深听见自己问，声音发紧。

林攸宁歪了歪头，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阮深深心头莫名一凛——像看见猎豹忽然收起利爪，露出底下温热的肉垫。

“凭他手机锁屏是我的照片。”她指了指江溯口袋，“凭他昨晚十二点零三分给我发消息，说‘宁宁，明天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而我回他‘好，但你要洗碗’，他秒回‘成交’，还加了个流泪猫猫头。”

阮深深胸口一闷。

“凭他上周三胃疼，自己吞了三颗布洛芬，却在微信运动里偷偷给我截图步数——1314步。他以为我没发现他把‘步数’设成了‘心动值’。”林攸宁往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还凭他今天早上，在我妈说‘你们不合适’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解释，而是摸出手机，当着我爸妈的面，把‘阮深深’和‘温知白’两个备注，全都改成了‘已拉黑’。”

江溯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映出阮深深骤然失血的脸。

她当然知道那两个名字的存在。她甚至能背出温知白最新一条微博的发布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配图是一杯冒热气的桂花乌龙，文案只有四个字：“秋意渐浓。”她曾为此辗转反侧，分析那杯茶是独自饮下的寂寥，还是与谁共品的默契。可此刻，那杯茶、那句文案、那些她反复咀嚼的细节，全被一句轻描淡写的“已拉黑”碾得粉碎。

原来不是她不够敏锐，是对方早已把所有退路封死。

“你删了我们？”阮深深听见自己问，声音空洞。

江溯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毫无波澜：“不是删。是清空。所有聊天记录，所有语音，所有转账凭证，所有未发送的草稿——包括去年跨年夜，你发给我的那条‘新年快乐’，我存了半年，昨天删了。”

阮深深膝盖一软，下意识扶住身后冰凉的玻璃门框。她忽然想起那个跨年夜，自己捧着手机在阳台站了整整一小时，看着窗外烟花炸开又熄灭，数着江溯回复的间隔，从期待到忐忑，从忐忑到委屈，最后只剩一种奇异的平静。她以为那是心动的伏笔，原来只是系统自动保存的缓存文件。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江溯看着她，眼神很淡，像看一幅褪色的老画：“因为你不是宁宁。”

就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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