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晗光还在努力劝着小绿茶不要冲动,清冷小傲娇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个来电,她看见视频来电显示,沉默了片刻后对着旁边的小谢说了句抱歉,然后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江溯在川渝?”...
林攸宁没回房间,也没开灯。她就站在玄关处,鞋也没换,包还挎在肩上,像一尊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僵在门框投下的那道窄窄阴影里。窗外天光微亮,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冷硬的线,正正切过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它像一把刀。
不是割肉的刀,是剖心的刀——不流血,却把人从里到外翻开来晾着,连心跳的节奏都暴露得清清楚楚:咚、咚、咚……慢得令人心慌,又快得让人窒息。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胸的位置。
那里空得厉害。
不是疼,是空。像被谁用勺子一点点挖走,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微微发凉的凹陷。她甚至想笑一下,可嘴角刚牵起一点弧度,眼眶就猝不及防地烫了起来。
不能哭。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攸宁,你连选项都不是,哭什么?哭得再大声,他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三个女孩全拢进怀里,怎么把修罗场烧成篝火晚会,怎么让所有人笑着举杯——而你呢?你只是那个递酒杯的人,还是站在最外围、连杯沿都没资格碰的人。
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死死掐进大腿外侧的软肉里,用痛感压住哽咽。指甲陷进布料,陷进皮肤,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动。
又震了一下。
再震了一下。
她终于伸手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江溯发来的消息,只有七个字:
【早安。今天别迟到。】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柴犬,叼着一朵小雏菊,歪头笑。
林攸宁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分钟。柴犬的眼睛黑亮亮的,像浸了水的玻璃珠;雏菊花瓣柔嫩,仿佛能掐出汁水来。可她越看,越觉得那笑容刺眼,那花瓣虚假,那整张图都像一张精心裱糊的糖纸,底下裹着她根本不敢拆开的苦核。
她没回。
把手机反扣在掌心,冰凉的玻璃贴着皮肤,像一块敷在额头上的退烧贴。
十分钟后,她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刺得眼皮发颤。她盯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微乱、眼下泛青的女孩,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林攸宁。”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响,吹得额前碎发乱飞。她一边吹一边刷牙,泡沫溢出嘴角,她也不擦,任由它挂在下巴上,像一道滑稽的白色伤疤。
七点二十五分,她拎着包出门,踩着高跟鞋下楼。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哒、哒、哒,节奏稳定得像秒针走动。她甚至对着单元门口那面斑驳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系得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她不想让他看见狼狈。
哪怕他根本不会在意。
八点零三分,她站在公司楼下咖啡店门口,买了一杯加双份浓缩的美式。咖啡师问要不要少加奶,她摇摇头,说“不用,越苦越好”。
端起杯子时,她瞥见玻璃门倒影里的自己:睫毛湿漉漉的,但眼睛是干的;嘴角平直,没有笑,也没有垮;头发梳得整齐,衬衫袖口折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很好。看起来一切如常。
她推开公司玻璃门,迎面撞上阮深深。
对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裙,耳垂上坠着两颗极小的珍珠,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才抬眼。视线扫过来的一瞬,林攸宁下意识绷紧了肩膀。
阮深深却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语气寻常得像问候天气:“来了。”
“嗯。”林攸宁应得简短,侧身让路。
两人错肩而过时,阮深深忽然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冷风卷走:“昨晚睡得不好?”
林攸宁脚步一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杯烫手的边缘:“……还好。”
“哦。”阮深深继续往前走,背影挺直如竹,“那就好。待会儿温知白要来,江溯说她带了新方案,你准备下。”
林攸宁喉头一紧,没答话,只用力捏了捏杯子,纸壁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温知白要来。
江溯说她带了新方案。
——他连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大概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金属门缓缓合拢。倒影里,她的脸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眼睛,在幽暗的镜面里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火。
九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
温知白先进来,一身浅灰套装,长发挽成低髻,耳后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颈线优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她手里拿着平板,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全场时,林攸宁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顿了半秒——很短,短得像是错觉,却又重得让她指尖发麻。
接着是江溯。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腕上那块表的金属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进门时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前,才似不经意地朝林攸宁的方向投来一瞥。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湖面。
可林攸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夹,指甲却在纸页边缘刮出一道细白的痕。
阮深深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杯,目光在江溯和温知白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林攸宁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让林攸宁脊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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