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会十二正道什么的，自然是吹牛逼的。
花念之要是真的这么厉害，多年基业就不会被剿了。
再说，她蛊道才不跟你打正面，要是拼了命玩阴的，还真能玩死不少同境界的十二正道。
在臭弟弟面前...
程画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剑尖垂落时霜气未散，一滴融化的冰晶顺着剑刃滑下，在半空凝滞片刻，啪地碎成细雾。
方常却已松开手，任她独自立于云隙之间。白绫缠着魔丹掠回袖中，那团翻涌的劫气竟在触到他腕间黑纹时骤然沉寂，仿佛被某种更深的渊薮吞没。
“你——”程画喉头微动，话未出口，忽见山腰处一道赤金剑光撕裂雨幕，直劈魔相后颈！是太白剑宗李景烁！他半边焦躯裹着残焰跃空而起，剑尖嗡鸣如龙吟，竟是拼尽最后一丝元神催动本命剑意！
可那青铜鼎炉只是偏了偏脑袋，八张脸中怒目那一面猛地张口，喷出一口灰白炉火。李景烁的剑光撞入火中，竟如泥牛入海，连火星都未溅起半点。
“蠢货！”崔温溪嘶声厉喝，手中长剑已断成三截，却仍以残锋拄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那炉子炼过三千丹、吞过九百魂！火克不了它——它自己就是火灶！”
话音未落，魔相右臂暴涨三丈，青铜指节咔咔拧转，五指成钩朝李景烁当头抓下！李景烁避无可避，竟将断剑横于额前——
铮！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云层溃散。李景烁整个人倒射而出，断剑嵌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淌下，在半空凝成血珠，又被疾风扯成猩红细线。
方常却在此刻笑了。
他抬脚踏碎脚下浮云，足底腾起一缕青烟，不似丹火灼烈，倒像初春山涧蒸腾的薄雾。他身后白绫无风自动，缓缓舒展，末端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细如蛛丝的银色符线——那是《天邪录》残页上拓下的禁制纹路，早已被他用万魂幡血气浸透七日，又以自身骨髓为墨重绘三遍。
“原来如此。”方常声音很轻，却穿透风雨，“你不是炉，你是灶眼。”
魔相八张脸齐齐一僵。
正面那张安详面孔忽然眼皮一跳，瞳孔深处浮起一丝惊疑。
方常指尖弹出一星火苗，非金非木，亦非丹霞真火，而是自指尖渗出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暗红血焰。血焰飘向空中，竟悬停不动，焰心缓缓旋转，勾勒出一枚微缩的丹炉虚影。
“你吞魔丹，炼魔种，可曾想过——”方常嘴角扬起，“谁才是炉中薪柴？”
轰隆！
天穹炸开一道无声雷霆。不是闪电，而是整片云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空裂缝。裂缝之中，一尊三丈高的青铜丹炉虚影缓缓浮现，与魔相鼎炉同源同貌，却通体布满蛛网般裂痕，每道裂痕里都钻出扭曲蠕动的黑色根须。
那是宁朔的本命丹炉！早被方常在栖云坊地下密室偷换过的“假炉”——真正的炉胚，早在开山节前三日，就被他混入游鸢派供奉的千年朱砂里，炼成了此刻悬于天穹的赝品！
“你……你何时——”魔相八张嘴同时开合，声音叠成诡异回响。
“你偷袭杜清那夜。”方常笑得愈发温和，“我替你擦干净了剑鞘上的血渍，顺便把炉底那枚‘引火钉’，换成了‘锁脉钉’。”
话音落地，天穹丹炉虚影轰然崩塌！万千黑须如活蛇暴射，瞬间缠满魔相全身。那些青铜肢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浮起无数细小鼓包，鼓包破裂，钻出更多黑须——竟是从它体内反向生长！
“啊啊啊——！！！”
魔相仰天咆哮，八张脸同时扭曲。安详者狞笑，怒目者流泪，贪婪者啃噬自己手臂……鼎炉开始坍缩，青铜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由无数修士残魂绞成的惨白肉团！
广场上，被黑须缠住的入魔修士突然浑身一颤，眼中血光褪去，茫然四顾。有人捂着剧痛的太阳穴跪倒，有人呕吐不止，更有人盯着自己沾血的手掌，失声痛哭。
“他……他是在救我们？”一个乙区散修喃喃道。
“不……”慕容长老拄着烧焦的拂尘，咳出一口黑血，目光死死盯着方常袖口若隐若现的银纹，“他在收网。”
果然，方常袖中黑绫倏然绷直，如巨蟒昂首。绫面银纹爆亮，竟在半空织成一张流动的符阵，阵眼正对魔相眉心——那里，一枚鸽卵大小的白色丹丸正疯狂旋转，表面浮现金色道韵与黑色劫气交织的漩涡。
“斩道心，不是斩肉身。”方常侧眸，对程画一笑，“但斩魔种，得先斩它的‘炉眼’。”
程画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方才那一剑为何能令魔相坠落——不是冰释剑意斩断了它的神魂，而是方常借她剑势为引，将银纹符阵的破绽，精准钉入魔相鼎炉最脆弱的“观想之窍”！
此刻，符阵银光暴涨，化作一柄虚幻银刀，刀尖抵住魔丹表面。魔丹剧烈震颤，金黑二气疯狂撕扯，竟在刀尖下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具蜷缩的少年躯壳，正是道丹本体！
“住手！”太一符宫吕二少爷终于按捺不住，掐诀欲起符阵，“此丹若碎，千人道基俱毁！”
“毁？”方常朗声大笑，黑绫猛地收紧，“他们早毁了！现在不过是把烂肉剜出来，免得毒血流进丹霞山的灵脉！”
银刀悍然刺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同戳破水泡。魔丹表层金黑二气轰然内陷，尽数灌入那道缝隙。少年躯壳在银光中缓缓舒展，睁开双眼——眼瞳纯白，无悲无喜，倒映着整个天宝峰崩塌的倒影。
“原来……我是炉？”道丹轻声问。
方常颔首：“你炼人，人炼你。这丹炉，本就是你道心所铸。”
白瞳少年忽然笑了，笑容澄澈如初生稚子。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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