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算动作吃力,就算步履蹒跚,温素瑜还是带着那个女孩,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就像,现在这样。
看了看空着的手还扶着墙壁的周晨,沈延感受得到,他其实并未将过多重量放在自己这边。
所以那个时候的温素瑜想要前进的话,一定更加困难吧。
...
体育课之后是语文课。
从操场回来之后,沈延下意识往教室前排望了一眼。
有个座位还空着。
还是那句话,课业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缺席而停滞,该正常上课,还是得正常上课。
经过激烈运动之后,这一节课课上的气氛有些低沉,沈延在后排往前扫了扫,不少昏昏欲睡小鸡啄米的。
嘛,毕竟是比较枯燥的语文课,老师讲着讲着就喜欢扯远讲点有些年代的小故事,是这样的………………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沈延的眼前一糊。
已经算是比较熟悉的讲堂,呈现在他的面前。
中年教师现在一副仙风道骨,一袭长袍,胡子留的老长,甚至都快拖到地上的程度。
他悠悠叙述的嗓音,慢慢飄入耳中。
“所以在我们修行的那个蛮荒年代,修士们更愿意去那些世不出的洞府秘境当中寻找大机缘,如果运气好的话,得到的好处当然会是难以想象的。”
他捋了捋白胡。
“让修为暴涨,甚至直接晋升一个阶层,都不无可能。”
此话一出,倒是引得下面学生低声叹呼。
紧接着,又有学生大着胆子开口:
“既然会有如此大的机遇,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呢?”
讲台上的老者微微一笑。
“当然会有危险了,风险与机遇并存吗。”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相互贴合了一下。
“大概也只是可能,会出现一点点记忆上的问题罢了。”
只是记忆上的问题啊,那好像……………
稍微反应了一会儿,沈延坐在台下才回过味来。
那踏马是被夺舍了!
随后,刚才那个发出天真询问的弟子,就遭到了讲师一顿劈头盖脸的责备。
这种常识上的知识都能一知半解,出了师门也是危险。
先前昏沉的气氛一扫而空,沈延饶有兴趣地托住下巴,盯着台上的讲课。
仅剩下异世界的便是修仙世界,因此多获知一些世界观内的知识,大概总会派上什么用场的吧。
斥责完了刚才那个弟子的幼稚无知,讲师清了清嗓子。
“秘境当中环境复杂,不止同类修士,上古修士的残魂,以及长久以来自行酝酿出的魑魅魍魉,都会对探索者产生生命威胁。
“因此在修行制度化流程化的现在,我们已经不推崇那种危险的探索了。”
他滔滔不绝,好似对那段刺激的探秘时代还有所向往。
“当然,到了现在,并不代表没有那些异类存在了。”
“我一直告诉你们,吾辈修士在修行途中需摒除杂念,保持本心,不堕入邪魔外道。”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晋升元婴时需要直面自己的内心,面临一场道心的考验,通过之后方能成功晋级。
说到这里,他神秘一笑。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些被你们去除的杂念恶念,后来会去哪儿吗?”
去哪儿?
底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自然是消逝在天地之间了啊。”
“只是一种心情而已,还会去哪儿?”
“不不不,不是那么简单的。”讲师笑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慨。
“这些被修士自身排出的阴暗思绪,将在天地之间徘徊,如果越发强大的话,将会凝结成名为'心魔”的东西......”
“不是我们在心中经历的迷惘,而是能够利用这种迷惘的邪异之物......”
沈延认真地听着。
只是把这些言论当作,类似茶余饭后的有趣故事来听。
沈延并不知道颁奖仪式要多久,给江怜灯发的几条消息一直都没回,让他不禁心生担心。
好在又一节课过去,到了走班课的时候,他去隔壁班刚好看见江怜灯坐在那儿的背影。
松了口气。
而后心情放松地向她走去。
想要见到喜欢的人的想法,是如此自然地从心底浮现上来。
从后门进入班级,只见江怜灯倾着上半身向桌面靠近,一颗小脑袋不知为何压得极低,发梢随之无所依靠地摇晃,如落下的帘幕遮住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沈延仍像往常一样走到她身边的座位,大大方方地坐下,同时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
一般这个时候,江怜灯都会顶着一双闪亮的眼睛,又或是一副娇憨的傻笑,向他凑近过来,和他诉说一些女孩自己最近热衷的稀奇古怪的小事件小玩意。
然而今天,她似乎一动未动,像是压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倒不是说沈延因为自己没被欢迎而心生不满,只是内心隐隐的那种不安促使他缓缓伸出手去,搭在江怜灯纤细的肩上,轻轻晃了晃。
“小灯?”
“不要碰我!”
转瞬,便被用力甩开。
沈延在那纷飞发丝之间看到了,江怜灯那双先是本能地排斥,在看清之后又慢慢攀上愕然和无措的双眸。
像是幼童无意间摔碎了家人心爱的花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之后,又转向母亲露出茫然又惶恐的神情。
“对不起……………”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不想这样的………………”
“对不起………………”
嘴唇开合,少女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听不清楚的低语,而后神情挣扎了一下,她迅速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飞也似地逃离了这片,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表现而露出惊讶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沈延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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