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已经第不知道多少次缺席走班课了,大家对此也渐渐习以为常。
只是刚刚的那声低喝,让众人都面面相觑。
那真是江怜灯会发出来的声音吗?
“江怜灯!”
平时最乖巧最小心翼翼的江怜灯,居然在这种时候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在走廊上头也不回地一个劲儿往前莽,引得不少人好奇回头。
起初沈延是想和她刻意保持一些距离,不去刺激她的心情,等周围的人少了再一口气追上去的。
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如果不稍微认真一点,还真要被分明身材玲珑小巧的江怜灯拉开距离了。
好在,他看见前方奔跑着的女生在楼道拐弯,俨然是往楼上跑去。
楼层总有尽头,向上江怜灯最终会碰壁,如果往下的话在校园里跑散,那找到她的时间就又要耗得多了。
来到楼道口,沈延顺着楼梯间的缝隙往上看了一眼,旋即再度上追。
高三教学楼只有五层,其中二到四层都是正常的教学楼层,而到了五层,因为建筑结构的缘故,走廊会变窄,也只有其中一边安排了几个教室,平时几乎都是无人的状态。
不过偶尔,会有一些小情侣来这人迹罕至的楼层亲热来着。
沈延赶到五楼时,看见的就是江怜灯蹲坐在某个空教室门口,倚靠着木质门框角落,抱起双腿,将脸蛋埋在其中,好似这样就能够将自己藏起来不被发现的模样。
刚刚冲他凶了一下,怎么现在又变得这么自闭软糯了。
沈延失笑,放慢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女孩没有多少抗拒,只是更缩了缩浑圆的双腿,藏起了自己的正脸。
见她这样,沈延也就顺理成章得寸进尺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一条长腿向前伸直,另一条弯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两人背后靠着同一块门板,彼此之间也不过几拳的距离。
心中虽挂念江怜灯刚才的失态是何原因,沈延并未急着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陪她静静地坐着。
在他们的面前,午后冬日的柔和暖阳正从明净窗户当中洋洋洒下,落到身上时便铺开一阵温暖安逸。
略微驱散了一些,身体当中的阴冷错乱。
可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依旧无法平息下来。
江怜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是坐在大礼堂的位置上,忽然间,脑海当中就冒出来许多嘈杂而又暴戾的念头,她害怕着这些思绪,却又会不得不被这些情绪的倾向给牵着走。
就连上台领奖,回到座位,坐车回归学校,这些过程也都是浑浑噩噩,只有个大概印象而过来的。
从视野的四周,慢慢涌上来淡淡的黑色。
于是她所能看到的一切都逐渐暗了下来。
好黑,好冷,好害怕………………
耳边一直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告诉她如果害怕的话,只需要放开心门,让自己毫无知觉地沉沦下去,就再也不会感到难受了。
回到自己安全封闭的茧中,就不会看到那么多东西,就不会见到会扰乱她心绪的人,就不会感到......
嫉妒。
只是见到这个人的话,刚才还弥漫而开的黑色思绪,又像见到了灼灼阳光一般,骤然变得稀薄。
促使她心乱如麻,完全无法思考什么,只能下意识地逃到了这里。
除了天文社,安逸静谧的最高层是江怜灯以往常来的地方。
没有人会打扰她,她可以静静地坐着,任凭温暖的阳光将她包裹,少女抱腿仰头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思维也像无限天际一般发散而开,她可以任意进行她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就好像现在这样。
从背后传来的脉脉暖意,让她仿佛回到了那些安逸的午后。
沈延看了看自己在江怜灯秀背上的大手,手心当中正闪着各色的光芒。
女孩全身细微的颤抖,在他的手下慢慢安定下来,他略微松了口气。
【殉道者的业火】和【圣临净】两道法术结合在一起,兼具了进攻性和治愈性,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往江怜灯身体内部探去,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不一般的东西。
一种黏稠而又灵动的黑色流体,在两道法术的联合作用之下,像见到了天敌一般顷刻消逝。
想必江怜灯的情绪失控和强劲体能,这些特殊的变化都来自于此。
只是可惜它们消散得太快,没能留下什么样本研究,也就难以分析这东西的来源,因此也只能先按下不表。
眼前最为重要的,是安抚这位少女。
已经将异物驱散完成,沈延轻轻将手从江怜灯背上离开,转而随意地放在了地上。
还未过多长时间,冰凉柔软的触感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沈延瞥了一眼。
虽然女孩还将脸蛋埋在双腿中间,原本抱住膝盖的左手却松开,盖住了他的手背,从五指之间的缝隙穿插进去,握得极紧。
像是溺水之人,竭尽力量抓住某个能够给予她支撑的事物。
“妈妈说,亲吻是表达喜欢的方式。”江怜灯闷闷的声音,从臂弯当中传出。“你都不亲我。”
“?”
沈延仔细翻了下记忆,顿时勃然大怒。
这小灯是真学坏了,都会污蔑人了!
“哪里没亲?”
他又不是没主动过!
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一空,再度瞥了一眼,一根白嫩细致的手指抽了出来,软软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小小的圆圈。
“就一次。”
很难想象,嘟嘟囔囔的小灯此时语气当中竟带着些酸味。
“而且。”
“你还亲别的女孩子。”
指尖重重往上点了一下。
一时语塞,沈延说不出话来,无法反驳。
江怜灯是单纯,是天真,但她不是傻。
可自己好像,一直把她当傻子。
以为她不会察觉自己和别的女孩的关系,以为她不会在意这些,以为她对这些毫无认知。
江怜灯也是正值青春的女孩子,也有着细腻敏感的心灵,她总以她的视角默默观察着世间的一切,会将其记在心中,然后加以理解。
所以他的自大,大概早早就被少女看在眼里了。
然而事到如今,他只能坚定地走下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说是责任也好,说是罪孽也罢。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承担起什么。
“小沈,你是不是......不是只喜欢我一个人。”
往日那用于歌唱的嗓音现在放得如此之轻,又在充满了少女的小心翼翼之后,变得如此之重。
压在沈延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江怜灯是很单纯的姑娘,说不定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哪怕在这里告诉她,不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说不定她也会傻傻地答应下来。
可延不会那么做。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地面上紧张地摩挲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出口:
“是。”
“我喜欢你,喜欢夏采滢,喜欢明映胧,也喜欢......”
“温素瑜。”
“很抱歉,我很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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