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光天化日行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杜裕身上官服已褪去,无奈的语气里带着些语重心长的意味。
杜羿承面色不愉,本就懒得理他,这会更是因他的话烦躁,发泄般重中出一口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空跟你在这扯。”
他抱臂随意在门口红柱处, 视线都懒得往杜裕身上落, 可惜如今朝中事太多,他记起来的东西太少,只能不放过任何一处能得来消息的机会。
尤其是来自杜裕的口。
他能入千牛卫遴选,也是因为他出身杜家,杜裕皇帝登基后第一次科举的举子,面圣后得皇帝一手提拔,入仕至今走到现在的位置,定然是知道些旁人不知晓的事。
杜裕因这话面色黑沉,但这么多年受呛声过来,加之尚在府门外,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不请我进府现在你这府邸我连进都进不去?”
杜羿承神色未变,声音沉冷:“孩子还小,家中不好见外人。’
“外人?”杜裕压低声音吼他,“我是他祖父!”
杜羿承不接他的茬:“这就是你要说的话?若你只想与我说这些,那也不必再开口,请回罢。”
他直起身,负手要入府门,杜裕终是忍不住,抬袖拦住他。
“好,那你与我回府说成不成?”
许是怕他还不愿,杜裕不耐又填补一句:“去你娘的院子说。”
杜羿承脚步停住,深深看他一眼,终是与他一起调转脚步,向主院走去。
黎氏去了京中其他夫人的席面,正好也省的见她,娘亲的院子一直有人洒扫,东西规整的与从前也没什么分别。
而成成被接回去后,这院中为数不多的一点活气也彻底散去,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到到让他心悸。
或许是有意的想要淡忘痛苦的回忆,杜羿承已经记不清当初娘亲离世时,他每一日都是这样过去的。
脑中只有残缺的片段,他独身一人坐在这院中娘亲常坐的椅子上,耳边似能反复回荡着娘亲笑哄他的声音。
可那些声音却又在骤然刺耳的耳鸣后全部消失,让他感受到的是莫大的孤寂。
他讨厌这个院子里死气沉沉的安静。
杜裕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他似乎平日里也经常来这儿,这么多年下来,对此处也没有半点生疏,进了屋子多年前一样,亦像这屋中主人还在一样,顺势坐在了主位旁边的扶手椅处。
杜羿承冷眼看着他:“站起来,别脏了我娘的东西。”
杜裕面色一沉,身为人父,他见不得自己的儿子这样武逆,可如今的事又实在重要,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就当是纵容自己这个儿子,也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似要在屋中闲逛一样,重又站起身来,副手走到旁边的窗棂前。
最终也是他先开的口:“几年前的那件旧事被重新翻了出来,你可知道?”
杜羿承懒得应声,也算是默认。
杜裕正色道:“如今太子把控朝政,看似已胜券在握,但在他坐上那个位置之前,万事皆没定数,你行事要多留个心眼,别实心实意对他全然交付。”
杜羿承双眸微眯,仔仔细细打量他:“话里有话啊?怎么,难不成你觉得如今还有第二个人能继承大统?”
杜裕没直白回答的话,只蹙起眉,语气重了些:“天家的是哪容你我在此妄言?我说什么你听什么,要往心里去,我是你爹,我不会害你。”
杜羿承难得没有直接与他呛声。
他坐在扶手椅上,身子稍稍后仰,能将其背影身形与侧过来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
他意味深长问了一句:“是我爹?行啊,我的好活爹,你又不说缘由,就想让我听你的话,你怎知会不会让我误会了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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