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于当时的她而言,她早已忽略了他身上的傲气,只觉得他有些可怜,像失了娘亲的幼犬狸奴,挨欺负了又只能压抑着脾气,独自躲起来缓和。
陆喻霜想着,侧身过去摸了下杜羿承的发顶,迎着他意外的眸子,她勾起唇伸出手:“走罢,我教你坐马车。”
杜羿承觉得她又是在哄他,他迎过去拉上她的手。
坐马车哪里用人来教。
陆喻霜轻靠着他,被他握住的指尖无意识蹭她的手背。
或许是她太过安静,惹得杜羿承不得不担心她回去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试探着问:“侯爷回府后,身子可还好?”
陆喻霜想了想,点头。
侯爷在见王家人时的开怀模样,也确实是好。
“侯夫人如何?”
“舅母也还好。"
“那你为何不高兴?今日回去是为喜事,又不是为丧事。”
陆喻霜想,这还真分不清算不算是喜事。
“倒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待年底烧纸时,要再给舅舅多烧些。”
她年少时舅舅很宠爱她,会抱着她到处去玩逛,偷偷给她尝娘亲不让她试的吃食,那时候还没有岫雪,只她一个人受了这份偏爱。
而他故去后,还留下份情债,能让她走投无路时,硬找出来条去路。
舅母到底还是放不下,旧人已故去,曾经的埋怨会一点点散去,反而那些好会一直留下来。
妙梦的话说的还是不对,她和舅母不一样。
真心实意嫁过的人,承了年少时的所有,爱恨嗔痴都来自一人,偏又死得早,意义总归是不同的。
陆喻霜闭上眼:“我就是觉得累,本来昨夜睡得就晚,今早你还起来乱弄。”
杜羿承眉心微动,不由目移:“那不算。”
陆喻霜笑他:“那你心虚什么。”
杜羿承抿唇,干脆不说话,只抬手将她揽住,她再要开口就抱紧她,让她也不要再说。
他今日本就下值早,更想早些回来陪她,过了昨夜他们本就与此前不同了,或许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但他自觉该来陪她。
算是事后的温存也好,是该更进一步也罢,反正他更应该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刚一回府,不等他再去拉她的手,她就先一步把他推开,打发他去看看孩子,总不好让奶娘整日带着,到时候与爹娘都不亲。
而她则回去午憩,他想抱着孩子回卧房,她又要嫌他会吵她。
杜羿承没办法,只能留在偏屋,逗弄着女儿玩了好一会儿,这孩子乖得很,平日里极少吵闹,两个月过去比刚出生那会儿长开些,也终于能与可爱二字搭边,在夸赞她,也不用他先调动起为人父的念头才不亏心。
女儿还是喜欢理他的,不会撵他离开,这又何尝不算是女儿陪着他玩。
他等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陆喻霜才起身,他也得了恩准回去与她一同用饭。
入口的菜心不在焉地嚼了几下,杜羿承试探着她两眼又低下头,趁着知崇云婉不在身边,他极快问:“今晚我睡哪?”
陆崳霜瞥他一眼,见他面色无异,可说个话却像要与她暗中接头一样。
她没去理会他的心思,随口道:“你是想与女儿睡?也是,你陪了她一下午,舍不得分开也正常。”
杜羿承张了张口:“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陆喻霜眼角含着笑,慢条斯理地吃饭:“不是吗?不过女大避父,你跟她亲近也亲近不了几年,合该珍惜才是。”
杜羿承握紧竹箸,一时间怎么回答都好像不对。
陆喻霜瞧他两眼,亦将他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
想着不逗他了,给他一句痛快好让他安生吃饭,但话还没出口,知崇急急忙忙跑过来,神色凝重,走到杜羿承身边附耳开口:“殿下传您入宫,只说让您别声张,一直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