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羿承终于能品啧出众目睽睽之下亲近的好滋味,虽然这地方现在也没什么外人。
但云婉与知崇默契地侧眸去做各自的事,没有一个朝他这边看过来,这种默契让他觉得与她牵绊得更紧更深。
他抬手将她回抱得更紧些,但陆喻霜却在这时直起了身,神色明显看出松懈了不少。
“上马车罢, 站久了真是累。”
她步调轻快就要远离他,杜羿承只觉有些可惜。
但在要跟随他时,他一直兴起拉住她:“要不要同我骑马回去?”
他眼眸透着亮,分明是很干脆的口吻,却莫名听出些黏黏膩膩的意味:“我记得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陆喻霜脚步微顿, 回头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你居然还记得我不会骑马?”
杜羿承仍旧盯着她瞧,忍耐着下意识要闪躲的冲动。
一开始他是不知晓的,只知道他们入京初遇那次,确实驾马吓到了她,后来偶有几次在马球场上见到,她的妹妹都曾上场过,但她却从不曾去。
付桦真问过陆岫雪,得来的回答,只说她怕马。
曾经他自觉此事自己有责任,合该弥补,是开解她也好,教她骑马也罢,他都认。
虽然他看到宋玄珺牵马到她跟前,邀她离席,他也不觉得那人能教明白什么,反正定是不如他的。
当时的陆喻霜并没有主动开口求他相助,他也不想自己上赶着前去,便打算骑马在她身边绕一圈,两相对比之下,她定能知晓谁马术更好。
他去了,圈也绕了。
但换来得是宋玄抬袖挡在她面前,虽碍于男女大防还隔着些距离,但恨不得将人护到怀中去。
陆喻霜当时面上没什么变化,却一直盯着他的马蹄,强装镇定与他说好巧。
而宋玄珺的防备心更甚,用眼神驱赶他,好似他是什么不该出现的瘟神,阻了有情人相见。
他当时满心口堵着气,连马都没下径直走了。
不过他离远了些再去看时,他们也仍旧缓步走着,没有上马没有贴近,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反正看起来投缘极了。
他现在本就记忆有失,想不起来她后面有没有学过马术,亦不记得宋玄珺后来有没有教过她。
杜羿承不想在听见与心中所愿相左的话时太过被动,也显得他太过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补了一句:“这几年来你有没有什么进展我不知晓,若你已经学了马术也不要紧,我也不是非教不可。”
陆崳霜偏头仔细瞧了瞧他,将他这明显嘴硬的模样尽收眼底。
不过她很觉新奇地问了一句:“你很喜欢教姑娘家骑马?从前可有教过谁?”
杜羿承觉得她这话问得莫名:“当然没有,我没这种癖好。”
陆喻霜见他不似说谎,这才点点头,满意地回身踩到上马车的脚凳上。
“你我成婚后,你也说过教我马术,这会儿又提,谁知道你是不是好这口呢。”
她伸出手,杜羿承的动作比反应更快,上前一步给她搭手借力。
陆喻霜心情不错地笑着解释:“你是要教,但我不想学,从前确实是有些怕,但现在不是怕马,是怕危险,会伤性命的事,还是不做为好。”
当初入京之前,追赶她们的马蹄声一直缠着她们,不愿善罢甘休。
云婉听她的话捂着耳朵靠在她肩头,岫雪被她护在怀里什么都不知晓,可那马蹄声早成了她的噩梦,即便是已入京很久,她也曾梦到过被那马蹄声追上来,面对族中那些人明晃晃的虚伪与贪婪。
岫雪学马术,还是侯府中的庶出兄长教的。
她起初是高兴的,毕竟岫雪并没有似她这样生出胆怯。
后来见多了马球场上的危险,每次见岫雪靠近马儿时她就止不住地担心,直到三年前的那场马球。
她亲眼看见杜羿承在场上遭曹霖暗算,重重摔下马去滚了好几圈,虽然起来时腿脚没什么事,若不是被人拦着定是要寻曹霖算账,但还是触目惊心。
那时也算是她第一次不因黎氏所言,主动私下里去找他。
或许是因物伤其类,那时岫雪已经填了名字,眼看着要上场她不能应留下她。
她想,或许仔细看看杜羿承的伤,确定他没什么大碍,是不是就说明若岫雪也这样摔下去,也能跟他一样无大碍。
她找到他时,他正坐在郊外一处树下,身上衣服被马蹄踏出了脏印子,束起的马尾也挂着零星的草,即便如此仍随意屈起一条腿,抱臂看着不远处,即便是没回头便知晓她来了,还十分倨傲地问她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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