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马车帘被掀开,露出辛观亦一张略待愧色的脸:“让杜统领见笑了,今日到贵府贺喜多为达官显贵,辛某尚为有一官半职,不好在人前点眼,更何况......也怕陆夫人不愿见我。”
杜羿承双眸微微眯起,许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他还未想起容貌的尸身,亦或许是这人今日说话还算守礼,没在那姐姐来姐姐去,他倒是给了些好脸色:“今日事忙,确实恐招待不周,辛郎君又何必等在此处。”
辛观亦扯出一抹笑:“陆夫人突然产女,也是怪我那日与她多说了些话,我心中实在难安,可惜不能与她当面致歉,不知她身子恢复的如何?”
“一切都好,不劳你挂心。”
杜羿承语气淡淡,不着痕迹地打量他,将他的身形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记忆上相靠。
若那人真的是他兄长,该是做了怎样恶劣的事,才会逼得陆喻霜冒险?
但这人却好似什么都不知晓,竟还对陆喻霜多加纠缠,看来那日他们在西街巷见面,哪里是为了念那点旧情,定是他在逼迫试探,才害得陆喻霜动了胎气。
他没松口,辛观亦也犹豫着试探,手抬起时,马车内的小厮便将包好的贺礼放到他手上。
“略备薄礼,还望杜统领莫要嫌弃,辛某也有心与陆夫人修好,只望弥补错处,莫要生疏。”
杜羿承视线扫过去,让知崇接过来时,说的也还是那一句:“有心了。”
话到此处也再没了说下去的必要,他周旋了两句,也没将人请进去。
待回府时,他神色凝重,瞥了知崇手中的东西一眼,沉声道:“收远些,别让夫人看见。”
知崇这边刚应一声是,杜羿承便见前面不远处的凉亭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缓步上前,正见陆喻霜坐在凉亭中,面朝着主院那边微微出神。
他给知崇递了个眼色,知崇当即将东西背手拿,横着走上小路匆匆离开,独余他一人朝凉亭处走。
“在看什么?”
陆喻霜听了他的声音头也没回,只喃喃道:“我才发现,这的地势未免也太高了些许,站在这里能看到那边的庭院,难怪你上次在这等我。”
杜羿承分不清她是翻旧账还是什么其他,只是走到她身边后也顺势朝主院那边看一眼,瞧见的一走一过的小厮侍女。
他忍不住问:“你往那边看什么?”
顿了一下,他负手侧身:“反正定然不是要看我。”
“是,原也没打算看你,整日都能见,哪至于要争抢出这一会儿来。”
杜羿承喉间哽了一瞬。
分明是她说他离京了会想他,怎么此刻又透出中见腻了他的意味?
他蹙眉回头,陆喻霜却是笑着对他伸出手:“扶我起来。”
杜羿承的动作比他的反应更快,在他已经握上她的手时,他才后知后觉压低声问:“会不会不太好?”
“......哪里不好?”
他四下里看了一圈,将她拉起来后,贴近她道:“还有客没走,若是被看见——”
“被看见也无妨,你我是夫妻,别说是扶,你就是背我抱我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说着,陆喻霜对他张开手臂,他顿了一下,但很快便转过身半蹲下,等她压到自己背上,再将她稳稳背起。
她不重,这些日子也没养回来太多,柔软的身子在他后背胡乱地蹭,手臂垂在他身前,呼吸随着说话声在他脖颈间死命地绕。
杜羿承抿了下唇,犹豫开口:“此前……………我们也这样吗?”
陆喻霜下颌抵在他肩膀处,周身都放松下来。
若是细细来算,他多数时候都很忙,抱她也不过是在书房、内容,外加一个浴房之间行走。
她将他的脖颈环得紧些,悠悠开口:“你想听什么?等着我说没有,然后断定你我此前夫妻不睦,好将我放下来?还是等着我说有,然后懊悔从前太亲近,倒是让现在的你受累。”
杜羿承沉默下来,没说话。
陆喻霜本也只是随便说说,但他的沉默却像默认,而他无论默认哪个回答都让她心头不爽。
她晃了下腿踹他,语气冷下来:“算了,不用你背,放我下来。”
杜羿承却是不肯,反而将她背得更稳些:“没有第三种?”
“什么第三种?”
她感觉他贴在她腕骨处的喉结滚动了下:“你说有,然后每次这样,你心里都会欢喜。
他耳根红了个彻底,声音还强撑着冷静:“我心里也欢喜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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