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雾在他的喙尖聚集、颤抖、然后消散，像一朵朵正在盛开又凋零的、白色的、昙花般的云。

抖得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琴弦。

那琴弦...那根在乐器的最边缘的、最细的、音最高的、平时很少有人会去拨动的琴弦...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猛地拨了一下。

它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个高到几乎听不见的音，那个音在空气中震颤着，在耳膜上震颤着，在灵魂上震颤着...然后，它开始抖。

抖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越来越像一个正在从内部崩塌的、正在向外界释放着最后能量的、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频率。

“这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不...”

他突然顿住了。

整个人...整只鸟...悬在半空中，翅膀依然保持着张开的姿态，翼展覆盖了指挥室的大半个宽度，翼尖几乎触到了两边的墙壁。

但他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翅膀不拍了，爪不蜷了，羽毛不抖了，连喙尖那团白色的、正在颤抖的雾，都凝固在了空气中，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正在喷发的、小小的火山。

他的眼珠疯狂地转动了两圈。

那两圈转动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快到只能看到他的瞳孔在眼眶中划出两道模糊的、黑色的、如同流星般的弧线。

第一圈，他的眼珠从屏幕转向天花板，从天花板转向窗户上那张世界地图，从世界地图转向地板上的墨水渍，从墨水渍转向那些还在空中飘浮的羽毛...他在寻找。他在寻找一个词。一个比“本世纪最大的新闻”更大的词。

第二圈，他的眼珠从羽毛转向那些散落的文件，从文件转向碎裂的咖啡杯，从咖啡杯转向那盏已经炸裂的台灯，从台灯转向屏幕...找到了。

他的瞳孔在缩放到极限之后猛地扩张。

那种扩张不是慢慢的、渐进的、像日出时太阳从地平线下一点点升起来的那种扩张...是炸开的。

像一颗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的、被某种力量突然点亮的、从核心开始膨胀、向外释放着光和热的恒星。

瞳孔的边缘在那一瞬间模糊了，虹膜的颜色在那一瞬间被瞳孔的黑色吞噬了，整个眼球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颗纯粹的、黑色的、正在燃烧的、比宇宙中任何一颗恒星都要亮的...黑洞。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比“本世纪最大的新闻”更加宏大、更加疯狂、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新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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