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号撞破最后一层银白光幕。
震耳欲聋的空间撕裂声瞬间消失。
狂暴的虚空乱流被彻底甩在身后。庞大的木质船体带着巨大的惯性,重重砸在一片平静的海面上。
风凌单膝跪地,将青铜古剑深深刺入甲板,强行稳住身形。
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丹田内,那尊一直提供着磅礴力量的人皇灵神,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金绿色的灵苗萎靡不振,叶片边缘甚至出现了干枯的痕迹。
强行撑开并维持界域通道,消耗太过恐怖。
风凌松开剑柄,就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引导着体内仅存的一丝浩然正气,在干涸开裂的经脉中艰难游走,缓慢修补着透支的躯体。
光芒彻底散去。
全新的世界景象毫无遮掩地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入眼不再是冰蚀深渊那种压抑死寂的灰暗。天穹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靛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罗兰宝石。
无数金色的云霭在靛紫色的天际缓缓流转,彼此交融、碰撞,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光泽。
海风拂面而来。
没有中州海域那种腥咸与苦涩。一口呼吸灌入肺腑,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瞬间冲刷着四肢百骸。
灵气浓度至少是中州的数十倍。即便是风凌这般近乎枯竭的状态,也能感觉到毛孔在贪婪地吞吐着周遭的生机。
低头望去。
海水不再是翻滚的墨蓝或诡异的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澄澈剔透的碧绿色。
水质干净得不可思议,即便没有任何照明术法,水下数十丈的景象也清晰可见。色彩斑斓的灵鱼在发光的珊瑚丛中穿梭,没有丝毫狂躁与魔化的迹象。
目光越过碧绿的海面,投向极远处的尽头。
五座巍峨入云的庞大主峰依次排列,犹如五根撑起天地的擎天巨柱,横亘在海天交界处。
天枢、瑶光、开阳、玉衡、天权。
五座主峰散发着亘古不变的磅礴威压,山体表面隐约可见巨大的阵法流光在缓慢明灭。
这就是神域。
万载以来,中州修士只敢在梦中臆想的彼岸。
姬凰拄着真龙玄凰剑,勉强站直身体。金红色的异瞳中倒映着那片靛紫色的天穹,眼底深处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狐玲儿瘫坐在地,怀里死死抱着碧色玉珏。小脸苍白,却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管宁跌坐在船舷边,那条中了魔毒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
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左脚踢了踢旁边的船板。
咔嚓。
木板直接碎成一堆木渣,稀里哗啦地掉进碧绿的海水里。
管宁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灵能炉旁。
灵能炉厚重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恐怖的裂纹,原本刺目耀眼的阵盘灵光,此刻只剩下一层微弱的火苗在苟延残喘。
“总算到了。”管宁用力拍着残破的船舷,转头看向正在调息的风凌,“不过这破船连龙骨都裂了三道,灵能炉功率降到连三成都不剩,还能撑多久?”
李延春没有接话。
十指鲜血淋漓,原本紧扣的算筹已经断了大半。
他勉强靠在主桅杆上,强忍着灵神反噬的剧痛,将空间感知本能地向外铺开。
下一瞬。
李延春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直起身,快步走到风凌身侧。
“前方约五十里,有大规模灵能阵法运转的波动。”李延春的声音极度紧绷,“不是天然阵势,是人为布设的防御体系。严密到了极点。”
风凌结束调息,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的金光虽然微弱,却透着斩断一切的清明。
李延春死死盯着正前方的海空,咽了一口唾沫。
“而且,有人朝我们来了。速度极快。”
风凌站起身,拔出刺入甲板的青铜古剑。
目光穿透海风,锁定前方的云层。
界门一闭断归尘,万里风涛赴绝沦。
靛紫天穹翻金浪,五峰森影锁海门。
莫道仙乡多胜境,暗潮早已蚀乾坤。
长剑在手今朝试,劈开迷局见真神。
风凌在心底默念,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回头望去。
那道将他们吐出来的银白色光涡正在极速坍缩。
眨眼之间,界隙在身后无声无合拢,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没有留下。
天空恢复了毫无瑕疵的靛紫色。
归路,暂时断绝。
退无可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