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号一头扎进银色光涡。
周遭的声音瞬间消失。没有海浪的咆哮。没有魔炮的轰鸣。
视野被剥夺到了极限。
入眼全是碎裂的光斑。那些光斑像无数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错乱的时空。
上一息是崩塌的山川。下一息是枯竭的星河。
穿越界隙根本不是航行。而是坠落。
坠入一个碎裂之光与冰冷虚无疯狂交织的无底隧道。
冰冷的虚无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青木号庞大的木质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船头引灵木刻成的撞角正在寸寸剥落。木屑卷入虚空瞬间化为齑粉。
管宁双目充血。双腿死死钉在甲板上。双手按住船板。
那条原本就中了魔毒的右臂青筋暴突。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坤土灵力不要命地灌入龙骨。试图在船外撑起一层岩石壁垒。
岩石虚影刚一成型。就被虚空中无形的风暴瞬间绞碎。
李延春十指鲜血淋漓。空间算筹尽数折断。
他跪在甲板上。纯靠肉身和灵觉强撑着空间稳定框架。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前方。隧道中段。
一抹极其刺目的暗紫色陡然横亘在通道中央。
那不是自然生成的空间乱流。
那是魔族界隙破界针强行穿透界域壁垒后。残留的极致魔能。
暗紫色的能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封死了所有去路。
巨网上散发着腐蚀万物的恶臭。每一根网线都粗如儿臂。不断蠕动。仿佛无数条吸血的毒蛇。
李延春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过不去。
这种级别的魔能封锁。足以将青木号连人带船瞬间切成肉泥。
风凌没有退缩半步。
他大步跨上船首。反手握住青铜古剑。
金绿色的浩然正气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破了虚空隧道的压抑。
姬凰与他并肩而立。
真龙玄凰剑横在胸前。金红色的凰火从战甲缝隙中疯狂窜出。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
风凌手腕翻转。青铜古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
丹田内人皇灵神光芒大盛。所有的本源之力尽数汇聚于剑锋。
人皇龙陨。
一条极其庞大的金绿色神龙虚影脱剑而出。龙须飞扬。龙鳞怒张。带着荡平八荒的浩然威压。直接撞向那道暗紫色的魔网。
姬凰同时出手。
玄凰焚天。
长剑挥落。一头振翅高飞的金红色玄凰虚影冲天而起。携带着焚尽万物的极致高温。紧随神龙之后。
一龙一凤。在虚空隧道中交织盘旋。
两股同出本源却又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狠狠撞在暗紫色防线上。
轰鸣声在真空的环境里化作极其沉闷的震荡。
直接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暗紫色的魔网剧烈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金绿与金红的光芒疯狂切割着魔气。
裂口出现了。
从最初的一丝缝隙。瞬间被强行撕扯成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大缺口。
破开了。
风凌厉喝。嘴角溢出淡金色的血丝。
青木号借助惯性。一头扎向那个缺口。
船身剧烈摇晃。擦着暗紫色的网线边缘惊险穿过。
就在船尾即将脱离的刹那。
一根蠕动的魔气网线猛地抽打过来。
砰。
青木号右侧船尾的一大截灵木护板当场爆裂。木块被虚空乱流瞬间吞噬。
管宁喉咙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重重撞在舱壁上。滑落在地。
但船。终究是穿过来了。
前方。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抹温和纯净的白光。
神域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青木号即将穿透白光。彻底脱离虚空隧道的刹那。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流动。
风凌的灵台深处。毫无征兆地涌入了一道波动。
极其清晰。极其真切。
这不是之前那种隔着万里瀚海的模糊感应。
这是一种近乎面对面的触摸。
钟离霁的气息。
清冷如寒星。深邃如秋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就在极远处的某座山峰之下。
被一层又一层的暗紫色封印死死压着。
第九重封印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灵魂。
但她没有挣扎。
那股波动里。混杂着剥皮抽骨的痛苦。
混杂着长达数月的漫长期待。
以及一丝她这种清冷性子从未流露过的。近乎极其脆弱的情绪。
终于。
终于等到了。
终于来了。
风凌的心脏被这丝波动狠狠揪紧。
万里赴渊斩怒涛。九重魔阵锁霜妖。灵犀一触惊雷动。剑指天枢路不遥。
他在心底默念。
等我。
青木号彻底冲破白光。消失在界隙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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