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书是他与皇上单线联系的特殊信件,不是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莫非京中出了大变故,或是大渊那边有异动,皇上才会如此急着传讯?
苏铁越想越严重,忙从苏七手中接过竹筒,抽出信纸。
只扫了第一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铁赶紧放下信纸,郑重其事地整理好衣冠——原来,皇上千里鹰书送来的,是一封圣旨。
他坐得笔直,再次拿起信纸。
刚看完开头几列,他便僵在原地,眼珠子只差掉到了信纸上:
“苏铁爱卿,嘉义公主远嫁和亲,日前致书雪丫头,句句念及爱卿,忧心不已。朕览信深思,自觉对爱卿关怀不周。
爱卿一生忠君体国,镇守边关数十载,护我大卫疆土安宁、黎民无虞,其功甚伟。
然爱卿发妻辞世十余年,孤身无依,日夜操劳,朕心甚念。
爱卿身系边境安危,岂能无人照料、独承辛劳?
故,今特赐贵妃宫中江雪,嫁与爱卿为妻。
江雪年方四十,品行端方,沉稳干练,忠心可鉴,必能敬侍爱卿、照料起居,为卿解后顾之忧,亦慰嘉义公主远嫁牵挂之心。
此乃朕对爱卿多年辛劳之体恤也。
旨意既下,便是十万火急。托鹰使传之,可见朕之郑重。
爱卿速速接旨,具折回奏。不得推诿,钦此!”
……
苏铁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抚过信纸上的朱红印章,只觉得哭笑不得。
如今四海太平,边境无扰。
太子殿下能力出众,朝中诸事井井有条,皇上真是太闲了,连他这半老老头的终身大事都要亲自过问了。
接旨?他怎么可能接旨。
自结发妻子去后,他便从未有过再娶的念头。
一个人那么多年都过来了,难不成年近半百,反而倒守不住自己的心意了?
可……这次竟然惊动了陛下。
“旨意既下,便是十万火急。托鹰使传之,可见朕之郑重。爱卿速速接旨,具折回奏。不得推诿,钦此”
不容置喙的强硬,字字都透着陛下的笃定。
苏铁轻叹一声。
陛下何等通透,必然是了解他的心思,防着他要抗旨,才采用鹰书的形式,还特意加重语气,切断他之退路。
难道这旨遵也得遵,不遵也得遵?
陛下也管得太宽了吧!
管天管地,还管臣子成不成亲?
苏铁心里没来由泛起一丝抵触。
……
指尖一顿,目光重新落回信纸上,在“江雪”两个小字上敛住神思。
江雪?贵妃身边的宫女?
这名字带着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却又记不真切。
但肯定是见过的。
苏铁眉头微蹙,陷入了回忆。
尘封的记忆被这两个字缓缓撬开一丝缝隙。许久,他终于想起——
江雪,是当年与贵妃娘娘一同进宫的一个出身低微的候选宫女。
他还曾帮过她一把。
那时他还是禁卫军侍卫,恰好负责候选宫女居所的安保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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