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嬷嬷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目光直直地看向惠妃。
似是要从她眼中确认这话的真假。
随即发现自己失礼,忙垂眸敛衽,站得规规矩矩。
双手紧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主子的话。
惠妃倒也不催,只是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着茶水。
那是小暖特意送她的玫瑰茶。
茶汤红润透亮,香气缠缠绕绕,小暖说,这茶活血养颜,夜里饮用,还不扰眠。
……
良久,江嬷嬷的眼底泛起水光。
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她终是抬起头,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奴婢……奴婢遵娘娘吩咐,只是放心不下娘娘,怕往后没人再像奴婢这般尽心伺候您。”
惠妃松了一口气。
放下茶盏,低笑出声:“你呀,本宫还不知道你?怕是放心不下商业街那些铺子吧?小暖说了,那些都是你的心血。但是……”
惠妃的语气变得认真:“本宫知道,你更放心不下的,应该是苏铁。”
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江嬷嬷:“你若应下这门亲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会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
江嬷嬷被惠妃一语戳中心事,鼻尖一酸。
反倒破涕而笑。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感情方面她早已不作他想。有了商业街,她反而觉得这两年过得特别充实。
但是娘娘忽然将苏铁重新带到她面前,还说这是她与雪姑娘商议的结果。
她知道雪姑娘的能耐。
雪姑娘出手谋划的事,没有不成功的。
江嬷嬷清楚,这是二十多年来,她离那个藏在心底的人,最近的一次。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心事,瞬间被重新勾了出来。
她第一次这般坦然地正视自己内心——她的心里,若真要放一位男子,只有苏铁。
那个在她十六岁的梦里,眉眼英挺,身材高大,像英雄一样打马经过将她救出深坑的男子。
她从未想过,已然四十岁的自己,还能有机会重拾这份深埋心底的旧梦。
……
江嬷嬷本就不是忸怩的性格,当即对着惠妃福了一福。
语气里带着几分羞赧,又有几分担忧:
“娘娘就爱拿奴婢取笑!奴婢都已是四十岁的人了,能有个安稳归宿已是天大的福气,哪里敢奢求什么嫁妆。只是不知苏将军是否愿意……”
惠妃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只管你的,苏铁那边,有皇上呢。”
……
第二日刚下朝,惠妃就去了御书房,求见老皇帝。
皇帝正与太子战无忌商议国事,案上摊着厚厚的奏折,气氛颇为凝重。
忽听周公公通报:“启禀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皇帝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子,脸上满是诧异。
贵妃向来孤高清冷,从不干涉朝政,更对他一向不冷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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