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成子垂首颔首,语气笃定,“影子门接单行事,只认雇主号令。二皇子一旦撤单,他们便无由再对薛姑娘下手。”
皇帝眯眼沉思。
良久,挥了挥手:“行!朕知道了。你去继续盯着。”
“属下遵旨!”江成子叩首领命,起身迅速离去。
……
周公公小心翼翼地为皇帝掖好被角,可龙床之上的人却再无半分睡意。
老二这般蠢蠢欲动,是为了什么?
他与雪丫头素无交集,谈不上血海深仇。
唯一的缘由,无非是认定雪丫头是忌儿最坚实的助力,除去她,便是断了忌儿的臂膀。
可既然要动手,为何只买半条命?而非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皇帝辗转反侧,越想心头越迷糊,越迷糊越想掰出个所以然。
那点残存的睡意早已消散无踪。
老二早已被褫夺封号,形同圈禁,竟还不死心——
他凭什么与忌儿抗衡?
文韬武略、商计民策,乃至识人用人的胸襟,哪一样能及得上忌儿半分?
唯独那一腔早已长歪的心思比忌儿强。
皇帝越想越气。
自己这棵昂首挺胸的好竹,怎的尽生些歹笋?
哼!
既如此不安分,也怪不得朕心狠了。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指尖在被子下不自觉攥紧。
……
次日早朝后,皇帝回到勤政殿。
屏退左右,只留旻公公在侧,语气平淡地吩咐:“去二皇子府传朕口谕,就说朕许久没见修成和宛珠了,让无恙带着两个孩子进宫,陪朕用顿午膳。”
旻公公前去宣旨的时候,战无恙正在府中庭院里指导一双儿女作画。
皇子妃正在一旁为父子三人研墨。
“夏练三伏,冬练数九。读书写字作画,就不能怕苦!”战无恙握住儿子的手,在纸上轻轻勾勒着。
战无恙虽有儿女七八个,最喜欢的,还是这一对嫡子女。
冬日的暖阳洒在青石板上,庭院里夫唱妇随,儿女绕膝,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
午膳前,褪去了朝堂威严的老皇帝一手揽着孙子,一手揽着孙女,神色慈爱得不像话。
十二岁的战修成将自己新写的诗背给皇祖父听:“三更烛火映窗纱,十二年来以此家。莫道少年无远志,夜深犹读帝王书。”
“帝王书”三字入耳,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但很快,他就连声道“好”,当即赏了孙子一套御制湖山文房四宝。
转头瞧见八岁的孙女眉眼灵动,立刻命人取来一件百珠串花锦绣披风,亲手为粉妆玉琢的小姑娘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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