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皇宫勤政殿里,老皇帝刚刚躺下。
旻公公疾步来报:“陛下,赤卫统领江成子求见,言有要事禀报。”
皇帝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绷紧,掀开锦被坐起身,沉声道:“快传!”
江成子掌四十名赤卫,若非有要事发生,绝不会深夜闯宫扰他安寝。
……
江成子进门便单膝跪地,脊背笔直地向皇上行礼。
声音低沉有力:“属下江成子,参见陛下。”
皇帝眼皮未抬,只向周公公与旻公公摆了摆手,沉声道:“都退下。”
“平身。”待寝殿重归死寂,皇帝才对江成子道,“讲。”
江成子依言起身,面无喜怒,声无波澜:“陛下令属下盯着大皇子、二皇子府邸,今日,两处皆有异动。”
皇帝指尖摩挲着龙床扶手,面色瞬间一沉,只吐出一个字:“说!”
“大皇子府中一向平静,大皇子甚少出门,府中来往之人皆是采买、送菜之流。杨氏带着小公子回过几次娘家,随行之人、停留时辰皆无异常。”
皇帝微微颔首。
江成子继续禀道:“但今日晚膳后,大皇子突然长袍遮面,未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从府后角门而出,步行至太子府,一个半时辰后方才回府。”
皇帝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方才沉凝的神色也淡了几分。
既然是去太子府,那应该就是兄弟叙旧。
那日当着他的面,忌儿对他大哥说了很多肺腑之言,言语间满是恳切,彼时他便瞧出大皇子眼底的动容。
想来是老大真的记在了心里,感念兄弟情分,悄悄去太子府攀谈几句,本就是情理之中。
皇帝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示意江成子继续禀报。
“二皇子那里,”江成子语气微沉,顿了顿。
很快,还是如实禀道:“二皇子昨日下午,派心腹管家乔装成布商,暗中去了影子门在京城的隐秘据点。属下安插在影子门的线人已传回确切消息,二皇子以四万两银子的费用,买了薛姑娘半条命。”
“放肆!”皇帝一掌重重拍在龙床上。
大卫金线,岂容老二这个蠢蛋乱动!
江成子眼皮抬了抬。
见皇上身下的千年阴沉木打造的床榻发出一声闷响,榻边的玉瓶微微晃动。
拱手再次行礼:“陛下息怒!属下接报,立刻就以赤卫令牌施压,派人联络影子门暂缓行动。”
“暂缓?”皇帝冷笑一声,“传朕的令,不是暂缓,是必须撤单!”
江成子面露难色,低声回禀:“陛下明鉴,影子门行事有铁律,凡接单立契,唯有下单之人可主动撤单,他人纵有滔天权势,也难改其规矩。属下虽以赤卫施压,对方却只肯拖延七日,七日之后,若二皇子不撤单,他们便会按约动手。”
“他们敢!”皇帝眼中杀意暴涨,“若影子门执意不从,朕便令李书令带三千禁卫军,踏平他们在大卫的所有据点!”
“陛下三思!”江成子连忙劝阻,“影子门根基深厚,并无固定据点,门徒遍布江湖与诸国朝堂,且皆为武力滔天的顶尖杀手。若贸然动武,未必能斩草除根,反而可能逼得影子门倒向其他国家。”
瞥了眼皇上表情,继续劝道:“属下以为,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与这样拿钱办事的江湖组织成为敌人。”
“这还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雪丫头可是大卫福星,一根汗毛都不能少的。”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才缓缓压下怒火。
他自然知晓影子门的棘手。
江成子所言非虚,眼下朝堂刚稳,正呈兴国之态,再添乱局,恐生变数。
他沉声道:“你的意思是,除非二皇子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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